这么一些风言风语自然没少进悟能的耳朵里。这货听着大伙儿这样编排自己，都快把他编排成在下面那个了！真是倒反天罡！

不对，好像如果自己压倒了那玉帝老儿，才是真正的倒反天罡。好像横竖自己都不是吃亏的那个？

但是这也太忒么委屈了吧？！明明自己才是上面那个，明明经常被弄得下不来床的是陛下！自己这回纯粹是例外！是被对方动用暴力才致使的这般惨状啊！

但是他又只能打断牙齿往肚里吞，这委屈不想受也得受着。不然怎么着呢？还能冲过去扯着人家耳朵大吼“玉帝老儿才是被老子压着的那个！”或者“我这样儿是因为玩儿得太得意忘形了被玉帝揍的！”不成？

后边那句怎么听着都像是某种苍白的辩解，感觉更没有面子了，而前边那句要是被陛下听到了，那自己可能这辈子也别想下床了。

悟能那叫一个郁闷得彻底啊，而更让他郁闷的还是这班天庭的神仙对他的态度转变。

很久以前自己还是天蓬元帅的时候，官职和资历可都不小，也是会有不少神仙跟自己和颜悦色地打招呼套近乎的。

但之后出了那档子事，被捋了帽子贬下凡间不说，名声也是彻底烂完了，之后不管是在天上还是地上都得顶着个好色的猪八戒的名号了。

虽然随着取经结束，自己重新修得正果，但免不了还是被一群人带着有色眼镜看待，悟能看得出来这群神仙都有些或明显或隐晦地看不起自己。

只是他也全然不在乎这些就是了，别人看不起就看不起吧，大不了缩小交际圈，只和关系特别亲密的几个来往就是了。

但是现在，真是今时不同往日，自己身边横空冒出一个玉皇大帝，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玉帝对这厮是相当上心，绝对不仅仅是玩玩而已。

就算心里头羡慕嫉妒恨外加十万分地鄙夷他放弃身为男人的尊严爬上顶头上司床榻之上的行为，但还是不得不比过去更加毕恭毕敬尊重有加，这从悟能养好了伤重回天庭这个大环境以后就能看得出来。

只是这些人虚伪的一张笑面脸皮背后，眼底里隐隐透露出来的一丝玩味的打量，还是刺得他有些不舒服。

毕竟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陛下当做自己在天庭职场上安身立命的资本和靠山，他是真心实意地爱着对方，绝对不掺杂任何生意场上的利益纠葛。

更何况这些人对他投以的异样神色，实际上不就也相当于是投射在了陛下身上？

他真的很不希望陛下的名声和正常生活因为自己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负面影响。

重新回到天庭工作当中后，悟能几乎就没有和其他任何人有多余的往来，他只在雷音寺和凌霄宝殿两点一线地穿梭，遇到其他神仙也就是点头打个招呼罢了。

但是这天，他却看见了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人物。

正从雷音寺出来，急着赶紧回去投入陛下的怀抱里呢，结果无意中眼角瞥见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悟能定睛一看，这不是那托塔李天王李靖吗？

他记得玉帝说过，这人自从三百多年前带队围剿通臂猿猴失利，还把塔给弄丢了以后，为了躲着哪吒就一直没回过天庭。

之后他也隐隐察觉到哪吒一直在找李靖，而且似乎找到了。

再之后李靖的下场是怎么样的他就不得而知了，只是猜都能猜到注定不太美好。尤其是他和哪吒合力击杀通臂猿猴后，自己立即陷入了昏迷，那被通臂猿猴盗走的黄金玲珑宝塔，应是落入了哪吒手里。

这么看来，李靖无论如何也没法翻身，无法从哪吒手掌心里逃脱了。

那今天为何会在这里遇到这人？难道真如自己之前所想，哪吒出完一口恶气后，决定放下恩怨仇恨，放过李靖了？

悟能忍不住仔细打量了李靖一番，发现虽然还能认得出来这人就是李靖没错，但已经和过去记忆中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了。

甚至可以说是面目全非。

那一身威武正气全然不见，莫名散发着一种颓然的衰败气息。

那原本硬朗英挺的五官，虽然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沧桑感，却也精神焕发神采奕奕，但如今看来，那双眼中甚至都已经寻不到半点光芒，瞳孔涣散得有如一池破碎的残秋冷水。

凌乱的头发和久未打理的胡茬彰显着这人长期阴暗颓废的生活作风。

更令悟能在意的是，李靖手里并没有托着那座标志性的宝塔。

如果说哪吒虽然放过了他，但还是不愿将自己的弱点命门交还到这人手上，倒也完全可以理解。

只是悟能不禁在心中感叹，李靖到头来还是没能完全逃脱哪吒的掌控啊，只要没拿回塔，那他岂不是一直没有反制哪吒的手段？

李靖的神色飘忽不定晦明莫测，似乎在刻意躲避着来往的其他神仙，也不愿与任何人有目光接触。

因为在现如今的他视角里，所有投向他的目光，要么就是对一个悲惨之人的怜悯，要么就是对一个肮脏之人的唾弃。

堂堂托塔李天王大将军，居然在被人惨无人道地凌辱的过程中产生了异样的情感，更何况这人曾经还与自己有着那样一层关系。

自己对这么一个人产生了如同瘾病般的渴求恋慕，这要是让人知道了，会怎么看待他？简直闻所未闻，丧尽天良。

他知道，哪怕哪吒还了他自由，自己也已经再回不到从前的生活状态。

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

尽管他明白，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他和哪吒之间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但他的内心也已经不容许自己再直视任何人的视线。

身体更是已经变得极其异常而扭曲。时不时的就会忍不住地颤抖，全身不断淌出冷汗，突然传遍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的剧烈疼痛感让他想要嘶吼，想要尖叫。

想要找到那个能够帮他缓解此般症状的人。

每当身体传达出这种无法抑制的感官信号，李靖便必须立即寻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一个人蜷缩起来，一边颤抖一边从喉咙口挤出破碎的低吼与呻吟。

他会从怀里取出一块皱巴巴的枕巾，眼中交织着疯狂与痴恋的目光，将脸深埋入里，贪婪地吮吸着上面残留的气息。

脑海中闪现的，是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触感，以及属于这气息的主人那张熟悉的脸孔。

而后在一阵抽搐与痉挛中，瘫软在地，大口地喘息。

泪水涌出的瞬间，他哽咽得泣不成声，却只能狠狠啃咬着自己的手背，将压抑的哭声极力遏制到最低，低到连自己都听不见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