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杳和宋言帮着洛藜从柳玲珑那儿把印好的书册都搬上了马车后，正准备回云烟阁，洛藜叫住了他们。

“今日若不忙，能不能陪我一起去趟立山书院？”

宋言道：“那便我去吧，云杳留在云烟阁。”送东西到了书院，少不得要搬搬抬抬，他去更合适。

洛藜摇头，“你们一起去？”

“好，我跟宋言都跟着去一趟。”

沈云杳担心洛藜是有什么难言的麻烦，立即表示自己去没问题，柳玲珑便推了丘南齐去云烟阁替沈云杳看一会儿铺子。

“谢谢南兄，谢谢玲珑，我回尽快回来的。”

沈云杳谢过他们二人帮忙，不然她就得把云烟阁关上大半日了。

洛藜也谢过几人，招呼沈云杳和宋言上马车，往立山书院方向去。

马车上装了书册，行走慢了些，原路返回经过洛馨阁的时候，沈云杳特地撩起帘子看了看外头，今天倒是没有舞狮子了，人也没有头几日那么多，但还是显然可见去其他铺子的客人基本没有，大部分的人都在洛馨阁，另有部分在云烟阁门前等着丘南齐拿钥匙开门。

她还是有一批老客，用惯了云烟阁的纸，坚持依旧来买的，但想在此时跟洛馨阁直接抢夺新客，就不太行，毕竟对面价格降得不低。

经过洛馨阁庄青的书房外，他站在窗前正看着对面的云烟阁出神。

沈云杳放下帘子不再看，对于纸价跳水以及客人减少这样的情形她早有预料，怕是还有阵子得熬，幸好还有其他进项，不然真要喝西北风去了。

洛藜见她看外面，也瞟了一眼，“那人便是庄青？”

“是他。”

“瞧着是副斯文俊朗的模样，下手倒是很快。”洛藜感慨，把被风吹起一角的马车帘子拉了下来，“听说是玲珑的‘老熟人’了，他可有来找过你？”

沈云杳点头，把庄青来了几次说些什么都跟洛藜说了，宋言在一旁也认真的听着，“倒是会挑他人都不在的时候来。”

沈云杳赞同，“还真是。不说这人了，没趣得很，洛藜姐，你让我们陪你去立山书院，可是有什么麻烦？”

她更关心洛藜是不是遇上了麻烦，需要人帮手，提前问好到时候才不会除了岔子。

洛藜一听这话，笑了出来，连忙摆手道：“没有的事，你别光顾着想我，也想想你们自己呀。”

“我自己？”沈云杳想了一圈，不觉着自己有什么麻烦事，疑惑地看着洛藜。

“我喊你们一道去，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的机会，立山书院的山长是我表舅家里的长辈，有机会你铺子里的笔墨纸砚、印好的书册或许能供给他那儿的学生，价格比市面上的算便宜些，也是一条出路，既是特供，便算不得降价。”

沈云杳听了赶忙道谢，洛藜牵线搭桥的好意实在是来得恰是时候，正好与她准备要做的事应上了，有立山书院做切口，她会容易得多。

洛藜给了她个不必谢的眼神，又道：“这二来，宋言去打个照面，明年开春之后若是有机会，或可转到立山书院去念书，玉阳书院这么多，离了这家还有那家，不是什么要紧事。”

宋言抿了抿唇没接话，但看得出他不太想去，洛藜一眼看穿，点他道：“也怪我前阵子太过馅于不好的情绪之中，都没怎么顾得上你们，后来小苏楼又忙，就拖到了今日。”

“宋言你别光是垂着头不说话，当初你大哥托我照顾你，这些都是我答应过他一定会去做的，收收你的傲脾气，机会来了也要学会伸手去接。”

“云杳的买卖我和玲珑都会帮衬和照看，你可放心，不会叫她被人诓骗欺负了去。”

沈云杳听洛藜教训宋言，末了一句突然扯到自己惊了一惊，宋言不肯去书院是担心她一个人应付不来？这怎么可能，她又不傻又爱挣钱，不存在应付一说。

赶紧跟着道：“宋言你有机会就回书院去继续念书吧，不拘于哪个书院都行，云烟阁的买卖你放心，里头有你一份我记着的，不会搞砸的。”

“你相信我挣钱的本事，一定会让你分着钱之后，交了念书的束脩还有得剩，吃不着苦头。”

她一番保证反将宋言逗笑，看过来的目光竟然有些温和，他说，“好。”

“开春我再看看。”

“俞师兄也去见过许夫子，夫子他……他也在帮我与青山书院争取，有确凿的消息后应也能回去，到时候再定吧。”

他温言说罢，洛藜才算放下心来，到了立山书院，伙计们搬抬书册送进去，她领着他们下马车要去见山长。

沈云杳突然扯住了宋言的袖子，“宋言，等会儿。”

“何事？”

“你靠近点。”沈云杳把他往下拉了些，又垫起脚小声道：“我有个东西要拟，你帮我，一会儿我要用。”

宋言耳热，却没立即直立起身，配合她弯着身道：“拟什么，马车上有纸笔，你说。”

“拟一份，保密协议！”

沈云杳跟宋言回到马车上，她把大致的意思说给他听，他听后自作总结一番，很快拟好一份书契递了过来，“你看看可是这样？”

沈云杳从头至尾细读，赞他道：“就是这个，你写得可太好了，很多细节都帮我添上了，那就照这个再誊抄一份，一会儿我有用。”

“谢谢啦。”

“不必如此客气。”

他仔细抄写了一份，一笔一划都写得认真，这便在马车上待得久了些，洛藜看人卸完了书册来催，两人才从马车上下来，沈云杳喜滋滋地拿着宋言帮忙拟写誊抄好的保密协议，大步跟着领路的小书童走在前头，洛藜和宋言随后。

洛藜看着宋言有些面色发赤，他平日一向冷淡，极少出现这样的情形，不由得担心道：“宋言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不然你回马车上休息吧，回去的时候领你去看看郎中，书院这里下回再来也一样。”

宋言面色一窘，清清嗓子道：“我没事，先去见见山长。”

洛藜还当他把现在在马车上的话听进去了，欣慰地点头，招呼伙计拿来水囊让他多喝几口水缓缓。

宋言一一照做，目光不时停留在前边的步履轻快的沈云杳身上，能帮上她的忙，他也觉着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