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甘磊的沉默，无言的沉默让甘磊有些发冷，竟是分不清是那月色的微寒还是眼前这个原来自以为人畜无害的小宫女的身份转变。

就算是最有戏剧效果的名著也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揭露出这一身份的变化，以便之后的装x打脸，而不是在这个隐藏着世界秘密的阴暗面，由这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来揭晓这一切。

让甘磊发寒的，是这方世界的最强者，背负着世界秘密的守护者，反倒是没有任何前奏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就好像一切关卡都未通关，道具都未来得及发挥作用，反倒是该在关底的boss出逃一般。

可是，然后呢，就算是知道这一份独一无二的秘密，又能怎样？背负秘密的人有眼前这位威震域内的妖城主已经足够了，知道秘密的代价，对于此刻的二人而言，唯有——生命。

甘磊从未有一刻如现在一般，就像是知道秋后再活不下去的蚱蜢，而，他的秋天，可能是眼前这个上位者，发善心的讲完那个让她有些压抑的秘密之后，或者说，是这个大人物想要跟人说说这份过于沉重的秘密，才留着两人？

不管如何，这份仁慈又是否过于沉重了？

“如你们所见，这是妖界！”

没有等到两人说些什么，稚嫩而又孤高的声线已经开始诉说。

“是不是有些奇怪，妖界，你们之前进来的不就是妖界，从妖界进入妖界？”

有些癫狂的诡异笑容出现在这样稚嫩的面容之上，唯有诡异可以形容，月光照耀着这位大名鼎鼎的妖城主身上，映在地上的却是一个妩媚妖娆的纤细狐狸状的影子，而在影子的眼眸位置，猩红一如之前见过的妖异眼眸。

“哈哈哈哈，哪里还有什么妖界，这里算什么妖界，妖怪全都没了的妖界？说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界？不过是人家的坐骑窝棚罢了，哈哈哈哈，这样的妖界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那双妖异而癫狂的双眼越发诡异而癫狂，话语也有原来的陈诉变为嘶吼，搭配着那渗人的古怪月亮，诡异非凡。

上位者强横的气息如潮水一般扑面而来，光是气势上的压力就已经让作为听众的二人身体有些发颤，以至于妖城主每说一句话，都会让两人脸色苍白几分。

“你们之前见到的妖城不过是幻象罢了，真正的妖城早就在那场战乱之中毁灭了，真是好笑啊，你们这些被派来打探消息的谍子就只被知会调查真相，可是真相是什么？不过是那些大人物没有眼见为实罢了，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化作音浪，到妖城主这个位阶的强者一举一动都有大道相随，情绪变化严重都有异象，可是，在妖城主说出个大概之后，作为听众的二人却是心思各异了。

岚这边是知道不少的内幕的，妖城之事是多方谋划，可是岚身份也是足够接触到这些机密的，其中虽然疑点重重，但是屡清楚整个脉络，倒也是心中明白个七七八八。

甘磊倒算是有些殃及池鱼了，就算是青灯也没有想到甘磊真的会接触到真正的真相，一步闲棋到了人家大将的帐篷之中，只不过这份意外对于甘磊而言只剩下惊吓？

不，甘磊的思路很少像现在这样清醒，小世界，各方势力的博弈，世界寂灭，一个个疑点结合在一起，本不该多想到这种程度，可是自从甘磊离乡以来，对于故乡的思虑却最为敏感。

如今有一个近在眼前的先例，不由得相互印证之下，相似的惊人，无数的细节，秘闻的情报，还有偶然和隐藏的变局，难不成，今日的他乡也会是日后故乡的结局？

甘磊冷汗直流，就算是这个妖城主在他面前发疯，也不过是想到自己的失败会不会让故乡在乎的亲人失去一条可能的生路，可是现在，明知道故乡危在旦夕的困局，还要装作孤身一人无谓生死就有些为难甘磊了。

无言的沉默让癫狂的妖城主也不由得将视线转移过来，也是让妖城主收敛了几分癫狂，娇小的面容有些狰狞的挣扎，仿佛是另外有什么人在争抢身体的控制权。

另一种清脆的声音从嘴里面吐出来，这种声音倒是符合甘磊本来对于小宫女声音的预期了，妖异的眸子一个悄然变为纯黑色，与另外一个眸子鲜明对照。

就连整个世界的天空都变得半而清明半而昏暗，就像是黄昏的到来，不，是拂晓的到来，而更为让人震撼的还在后面。

本来有些模糊的世界仿佛突兀的与之前见到的世界相融合，就像是模糊重合的镜像，寂静无声与初到妖城时候的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就这样在甘磊眼中重合。

仿佛是眼睛失去焦距后重影，又好像是昏迷前的最后一眼迷糊，下一刻，出现在甘磊面前的却已经是那个本世界最为熟悉的身影——青灯导师。

“你怎么在这，青灯导师？”

“是你怎么在这才对吧，甘磊徒儿！”

微凉的倩倩手指带着清香直直地点在了甘磊的额中，精神也是微凉，让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再虚浮。

下一刻，青灯已经施展手段带甘磊出现在了秋水学院在妖城的据点。

同样是空间转移，却完全不是一样的感觉，就连所见所感都天差地别，对于常人来说，或许会感觉自己出现幻觉之类的症状，但是对于近来经历过多次副本诡异的甘磊来说，其实，真相确实摆在了眼前。

“青灯导师，我说，我已经知道了世界真相，你信吗？”

“现在的世界是假的？”

没有看到该有的诧异就已经很是离奇了，被人一言说出来自己好不容易接受的事实，就更是让人感觉是不是自己其实在更深处的幻觉。

不过，对于自己这位导师，甘磊明白，对她的了解远远不到冰山一角，这样被她显露出来一些倒也是可以接受的。

微微一笑有些倾城，不过无他人赏。不过，接下来的话语却一如既往的出格且让人意外。

“那么，我们来告诉别人这件事怎么样？”

如花的笑颜说出的是会改变世界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