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电流对全身神经末梢的刺激，极大地提升了反应力和速度，甚至还通过脑电波模拟强制解除了脑内限制，提升了力量。现在她如何胡乱使用她的身体，都不会受到大脑潜意识的阻拦了。”台下，萧玲看着台上闪烁的快到几乎无法看清的紫色雷电，沉吟道，“真是个疯狂的办法。”

“会对身体造成伤害吗？”杜杨问道。

“肯定会。现在她全身都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这个平衡一旦从任何一点被打破，造成的伤害就会呈现连锁反应的反馈，这对于她的身体来说是致命的。”萧玲回答道，“俗话说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看上去达到极致速度的王佳佳没有任何弱点，但实际上，她全身都是弱点。”

“也就是说，击溃她，只需要有效的一击。”唐泠音沉吟道。

击溃惊雷，只需要一击。

“是的，就看梦尘有没有机会给出这一击了。”萧玲说道，“这对于她来说也很难，因为现在的她被完全压制，连移动都做不到，想要看清王佳佳的动作并且找到突破口发起攻击就更难了。”

破绽，破绽，破绽……

唐梦尘微微下蹲，将双手挡在身前，全身燃烧着碧绿色的火焰。然而即使这样，她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能量正在那紫色闪电的一次次攻击下飞速流逝。

破一点而破全身。

更快，更快，更快……

我还能更快！

王佳佳肆意释放体内汹涌彭拜的能量。

我要赢！

我要绝对的胜利！

等待……

最后的时刻，唯一的破绽……

她用手指在身前弹出了一点红光，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了，王佳佳的身体被雷电包裹，突然出现在了唐梦尘的正前方。

她握拳，咬牙挥出了惊雷般的一拳。

她仿佛看到了胜利。

但她也看到了，唐梦尘的脸上，泛起诡异的微笑。

如同奔雷的右拳被猛地握住，脚下一圈红色的纹路亮起，千度火海瞬间升腾。

“【擎天】。”

难以忍受的灼热，然后是小腹处传来一阵冲击。难以忍受的剧痛瞬间扩散开来，仿佛身体内有风暴在肆虐，筋骨都撕烂，尤其是右臂，仿佛完全粉碎了一般。

火海吞噬了惊雷。

紫色的细线笼罩了整个世界，然后这个世界，又被无尽的红色吞噬。

噼噼噼啪啪啪……

火焰的灼烧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王佳佳感觉自己身堕地狱，在十八层的最深处接受业火锁链的拷打。呻吟并不能减缓痛苦，咬碎牙齿，吞下了所有的骨质，只能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灼热。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王佳佳渐渐失去知觉，仿佛整个人都融化了一般。变成一滩热乎乎的烂泥之后，什么都看不见了。然后，隐隐地感觉有一个声音在呼唤。

那个声音逐渐远去，变小，变小，变小。

一个小女孩在奔跑，向着离开她的光芒奔跑，一直奔跑，奔跑，奔跑。

直到她跌倒。

王佳佳猛地惊醒，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重新聚焦。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穿着白色的病服，看样子是刚换上的，可是却已经被自己的冷汗浸湿。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趴在自己大腿边上睡着的杜杨，她差一点就要抬手打过去并且尖叫喊救命了，但在看到他的手臂之后，她却又停下了。

杜杨的手臂上，有一排红色的牙印，血小板堵住的小口子还是鲜艳的红色。

王佳佳用手拿起杜杨的手，放在嘴边，尝试着咬了一下，发现咬痕和自己牙齿的形状是契合的。她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在梦里咬碎了所有牙齿，第二个想到的，就是，为什么是甜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干涸在上面。王佳佳用舌头舔了舔杜杨的小臂，发现真的是甜的，然后她又舔了舔自己的小臂，确认是咸的之后，开始思考为什么杜杨的手上不是盐分而是糖分。

难道因为他是一个树人？不对，植物人也不会把糖分排除体外吧，更何况他只是召唤出植物人而已。王佳佳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有点不太清醒了，她不想去想太多，只是想再睡一觉，于是她重新矮下身子，躺在了病床上。

这里是医务室，没有一个人。自己是因为透支过度昏倒的，和当初的唐梦尘一样，不过，不知道自己已经睡了多久了……

好冷清。

王佳佳四处看了看，发现了床头柜上的一碗白粥，已经凉下来了，她尝试着吃了一口，发现竟然是甜的。她又看着泛着黑眼圈安静睡去的杜杨，他的上半身趴在床上，下半身估计还拖在地板上，也不知道是怎么这样子就睡过去的。

王佳佳突然有点想哭，眨了几下眼睛之后，眼泪还真的流出来了，而且怎么都停不住。她擦了擦眼角，然后拿过床头柜上的白粥，一勺一勺地大口吃了起来，一大碗白粥，一粒都不剩。

舔干净勺子之后，她把勺子和碗放了回去，然后把头闷在被子，想睡觉。

却怎么也睡不着。

好冷清。

可能过去了十分钟，也可能过去了十秒，王佳佳掀开被子，盯着杜杨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把他抱上了床——她实在不忍心让他这样继续睡下去，更何况，她现在头脑发热，浑身是汗，可能需要一个抱枕才能睡得着。

杜杨始终没有被弄醒，睡得像一头死猪，但他的身体到没有死猪那样沉，闻起来也没有死猪那样的味道，抱起来手感也比死猪好多了。

为什么自己要一直用死猪作比较啊？

算了，先睡。

“哟，杨哥！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虽然你们错过了今天唐梦尘和曹心虞对战内院四年级学长的精彩比赛，但明天还有一场好戏看呢！可以看到老师们大显身手……呀，我不打扰你们俩了……”那个声音最后小到了几乎无法听清的程度，但一开始的音量还是吵醒了王佳佳。

嗯？几点了？不对，那重要吗？嗯……睡得真舒服，的亏有个柔软的抱枕……

抱枕？？？

王佳佳瞬间清醒过来，她发现怀里的杜杨也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了。

“嗯？佳佳？”他似乎还没有睡醒。

王佳佳赶紧把他抱得死死的，然后突然想到，这个时候应该释放本我，不能思考：“杜，杜杨！我把你睡了！拒绝异议，反驳无效！你是我的抱枕，我有睡你的权利！”

“嗯？！”杜杨在自己的怀里乱动，两人的身体无法避免地亲密接触，开始擦枪走火，“佳佳？你，你先把我放开……”

“笨蛋！我，我现在很难受啊！陪我多睡一会儿会死啊！”王佳佳羞红了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没羞没臊的话。

杜杨瞬间安静了。

许久。

“佳佳，你没事吧？”杜杨试探着问道。

“没事……”王佳佳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好，“你，你别误会，我没其他的意思，就是觉得……想抱着你睡会儿……”

杜杨没有吭声，王佳佳只好当他默许了。她突然感觉自己有些任性——男生如果这么对女生，肯定会遭到女生的讨厌的，那么女生如果这么对男生，那肯定也会遭到男生讨厌的呀！

王佳佳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感觉到有一双温暖柔软的手从背后抱住了自己。

“……杜杨。”她想确认一件事情。

“怎么了？”

“你，你还会跟我去旅行吗？”这件事情很重要。

“当然了，说话算数嘛。”

“去澳大利亚？”必须再三确认。

“嗯，去XN，陪你看歌剧。”

“……杜杨，你困吗？”还有一件事情。

“老实说，不困。”

“那……我们起床吗？”她想挽回自己的形象和颜面。

“……你困吗？”

“不困。”她瞬间后悔这么回答了，也许就这么一直睡下去会很舒服。

“那，你想起床吗？”

“不想。”妈呀，我在说些什么呀。

“……这么巧，我也是。”

诶？

“我从来没有感觉我们两个交谈的时候，像今天这样，距离这么近，这么遵循内心的第一直觉。”杜杨的话突然变得正经起来，“佳佳，你是想睡我，所以就睡我了吧？”

“嗯。”哇，我要死了。

“……佳佳。”他看着自己，轻声呼唤着。

“怎么？”

“你觉得我们这样正常吗？如果不是男女朋友关系的话。”

“那个……你之前说过，我们都没有办法为对方负责，也不能保证让对方幸福……”

“我觉得，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刚刚我想明白了，我们都不想离开对方，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对吧？”杜杨问道。

“嗯。”王佳佳感觉事态的发展开始有些微妙了。

“想在一起，那不就是喜欢吗？”

“应该，是吧，我想。”

“那么，佳佳。”杜杨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起来，“你都睡了我，应该对我负责了吧？”

“你什么意思？”王佳佳的大脑一片空白。

“佳佳，做我女朋友，好吗？”

“……你，你就嘴上说说吗？能不能有点真诚的实际行动？”王佳佳在死守最后的尊严底线，看上去是这样，但实际上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矜持什么，又为什么要矜持。

“诶，你的实际行动都这样子了，还要求我有什么实际行动？还矜持，我作为一个男生，在这种情况下忍到现在，可比你矜持多了。”杜杨笑道，“我算你答应了。准备好咯，我要拆掉你的尊严防线。准备，三，二……”

王佳佳听到了舔嘴唇的声音，然后就被杜杨的舌头撬开了嘴巴。

浓郁，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