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状态不对，但是荀彧并没有给孙乾留下太大的机会，没等孙乾说出一些结盟相关的条件，甚至干脆就没让孙乾多说几句话，荀彧就果断开口。

“主公！”

这件简单的做主公二字将现场的诡异氛围打破，曹操的注意力也被荀彧的这一声呼唤吸引了过来。

“主公，公祐此次奉前将军之名，来面见主公，除了联系结盟事宜之外，还另有一项极为重要的使命。”

正如同荀彧非常了解曹操一样，曹操对于荀彧也是有十足的了解和足够的信任，荀彧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有什么特指么？

顺着荀彧的思路，曹操的目光转移到了孙乾的身上，看到曹操在荀彧的提示下，瞬间恢复如常，可以孙营造出的氛围，被荀彧的这么一句话打破，孙乾很有一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这一对君臣，都不是省油灯啊。

想像曾经程绪一样，利用公孙瓒的弱点，一下子将公孙瓒忽悠瘸了，这种事情发生在曹操身边的几率简直太小了，投机取巧这种方式想在他们这种人面前发挥作用果然还是痴心妄想了。

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简单盘算之后，孙乾在心中是几声叹息，既然不能投机取巧，那就正大光明好了，再多的谋划，在足够硬的拳头面前也是徒劳的，只有眼下幽州和兖州，比硬实力谁怕谁？

再说了，曹操的志向和理想不过是正餐之前的开胃甜点而已，根本就不值得自己去考虑太多，而且根据临行之前，主公和几位军师的安排，自己还有一个大杀器没用呢！

带着微微的笑容，孙乾躬身向着曹操行礼，随后说道。

“正是，乾此次而来，还肩负了为主公求亲之使命，所求者正是曹公之女，若刘曹两家皆为秦晋之好，曹公与我主有了翁婿之谊，不仅有利于……则……”

关于联姻的想法，荀彧是跟曹操提过的，曹操也确实考虑过这个可能性。

自己的长女确实正值婚配的年龄，凭借女儿作为缓冲暂时维系与刘平的关系，其实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对于刘平这么一个注定会成为对手的家伙，将女儿嫁过去，最终会遭遇什么样的命运可就不好说了，这也是曹操唯一的犹豫之处。

但是对于曹操来说，如有有足够的利益，现在的犹豫不会成为自己嫁出去女儿的阻碍。

当然了，唯一有些出乎曹操意料之外的，是曹操没想到荀彧和孙乾两个人，这么快就提出了这一点，毕竟，就算是结盟也还停留在意向阶段，具体如何订立盟约，如何商定协作，如何攻守对敌，等等太多问题需要等待仔细的考量。

曹操犹豫的片刻，孙乾则在滔滔不绝的讲述双方联姻的好处和优势，总而言之，合则两利，分则两败俱伤！

孙乾滔滔不绝，而荀彧呢，虽然口口声声说是主公曹操的家事，他荀彧不应该过多的参与，但是言语中的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对于联姻的支持之意。

曹操顿觉无奈的同时也荀彧的意思，对于他来说，如果在整体局势颇为被动的情况下，如果一个女儿可以为自己争取足够的战略主动，那么曹操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把女儿送给刘平，甚至于别说一个，就是把女儿都送给刘平做妻妾曹操也不会眨一眨眼睛。

正如同常言所说，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任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孙乾见到曹操之后首先达成的第一个成果不是什么结盟，也不是分享什么前方的信息，而是先定下了刘平和曹操长女曹节的婚约，千里之外的刘平再次成功的在完全不之情的情况下，喜当新郎。

在曹操点头之后，荀彧和孙乾，开始就之前在从濮阳而来的路上就达成的一些关于婚约的想法一一道来，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在当事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曹操以及在场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将整个婚礼的所有细节敲定下来。

根据两人的初步打算，刘平和曹节两人的婚事，将成为幽州军和兖州军互信的基石，也将成为双方合作的开端。

果不其然，当孙乾代表刘平，与曹操关于婚约达成一致之后，双方之间的关系瞬间就为之一变，当消息传入颍川曹军大营以及幽州军小寨之后，双方的士卒虽然不至于完全新任，但是至少昨天激战之后，剑拔弩张的态势消减了不少。

婚约达成之前，荀彧专门以提醒的态势试探了自己的猜测。

“并非彧不信任公祐，而是刘使君与我主长女的婚约，事关双方的合作以及结盟的太多事宜，实在容不得任何纰漏，今日公祐代替刘使君做下决定并不难，但是没有得到刘使君的首肯，彧总感觉不如太稳妥，若刘使君不喜，则会危及双方合作，故而公祐切莫操之过急，还是慎重一些好，不若现在马上派人返回河北，将具体情况通报刘使君，以确保万全，公祐以为然否？”

问出问题的时候，荀彧的神情如同寻常一般的古井无波，但是荀彧的内心深处，却对于孙乾的回答充满了期待。

在荀彧看似随意的问题之后，在荀彧的注视之下，孙乾神态自若，在荀彧问题出问题的一瞬间就想好的对策，简单思考了一下自己展现在荀彧面前的人设，提前调整好了状态，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当即开口应答。

“哈哈，这一点，文若先生无需担心，在临行之前，主公已经将所有谈判事宜授权给了乾，乾现在完全可以代表主公做任何决定，我主历来重信守诺，以名闻于天下，曹公、文若先生可以放心！”

简单的几句话，将年轻气盛，心高气傲，才学颇高的形象展示了出来，至少孙乾感觉自己的表演是合格的，利用荀彧先入为主的印象，这足以将并不真正了解自己的荀彧暂时忽悠住。

同时又是一阵无奈，这恐怕就是自己是无名小卒的优势了吧，如果是沮授站在这里，荀彧绝对会拿出一百二十分的注意力来盯着沮授，想要误导荀彧，或者忽悠荀彧那绝对是痴人说梦。

果不其然，当自己说出刘平已经对自己授权之后，荀彧的脸上依旧不变，可是已经被孙乾仔细观察了一路的之后，荀彧微微颤抖的眼角，依旧让孙乾发现了荀彧内心的波动。

虽然孙乾不知道荀彧在想什么，或者说不知道荀彧准备干什么，但是只要知道他内心出现波动就足够了，现在已经让曹操的最重要的谋士入瓮，自己只需在后续的谈判中用各种方式，将谈判拖下去，只要拖到中的大杀器赶到，一起就将瞬间逆转。

而荀彧呢，孙乾略有浮夸的表现在他看来意料之中，情理之中，这种表现他并是非常在意，但是通过这一些列表现，尤其是孙乾不小心说出来的内容，让荀彧确定了刘平给了孙乾足够的权利，那就够了！

刘平看似贤明，也善于礼贤下士，举贤任能，但是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谈判这东西最核心点是什么，不就是打探对方的底线么，知道了孙乾这边有些惊人的权限，那就可以随意压榨了！

只不过在连续奔波，加上内心的喜悦之下，荀彧忘记了一点，刘平或许年轻，可以刘平身边可是有一个跟他相差无几的沮授啊，刘平有可能犯错，可是沮授怎么可能会不知晓呢！

完成的初步的沟通，当婚约达成的时候，各怀鬼胎的两方各自清醒，都感觉自己一方占据了主动权！

随着最初婚约的达成，建立起了沟通基础之后，荀彧向曹操建言，事不宜迟，完全可以现在就将自己的大闺女从濮阳送到颍川，在达成最后的全面同盟协议之后，孙乾返程的时候直接把曹节带走就好，直接将负责名义上护卫孙乾的幽州军变成刘平迎亲的队伍。

在荀彧看来，刘平虽然自称是被迫的，但是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谁是什么心思，否则同纳四美为什么会成为民间的佳话呢，不就是因为大家都很羡慕么？

一个同娶了四个绝色的老婆的男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是什么是不好女色之辈吧，只要是好女色，送上一位颇为温柔的少女，那枕边风是可以吹到的，联络关系之外，这不就等于在幽州内部安插了一个永不陷落的细作么！

于是，确定要联姻以后，一队信使匆匆的前往了濮阳，而孙乾没有人派任何人离开，这从侧面让荀彧放心下来！

确定了联姻，等于独辟蹊径的奠定了双方合作的基础，孙乾开始详细的向曹操以及曹军的文武讲述他所了解的关中及河洛地区的状况。

“禀曹公，陛下确实已经如同坊间传闻一般，成功的逃离了洛阳，不过并非是李傕、郭汜的主动欢送，而是因为西凉军内乱……，张济……”

“就是这样，陛下惊险异常的逃出洛阳，根据乾获得的消息，陛下在离开长安之后直奔张济所占据的弘农而去，在弘农……”

“就是说，陛下此时此刻应当在弘农？”曹操问道。

“正是，不过这是接近一个月之前的消息了，而且逃出长安之后，陛下逐渐扩充的护军与西凉军张济部摩擦不断，出现问题恐怕在所难免！”

戏志才一边分析，一边说道，“后有追兵，内有隐患，难啊！”

“戏先生所言不错，”孙乾点点头，“事实上，根据我主得到的信息，陛下的麻烦还不仅仅在于这些，就算成功的拜托西凉军追击，陛下东归之路依旧艰难无比。”

“河东之地有白波军肆虐，弘农之地有黄巾余孽与西凉军溃军横行，而黑山张燕又在此时此刻突然大举南下，而就在乾出行之前，主公向西派出的斥候又传回消息，南匈奴、鲜卑等异族也已经趁乱杀入了河洛之地兴风作浪！”

“就连陛下的护军之中也是鱼龙混杂，各色人等夹杂其中，心怀叵测之辈，就凭借这些乌合之众，陛下想要还都洛阳简直是难上加难！”

孙乾的话音落下，一个深沉的声音从军帐内响起，孙乾闻声而观，荀攸！

“西凉军！白波军！黑山军!匈奴！鲜卑！说不定还有其他什么居心叵测之辈，譬如貌似忠良的荆州刘表，或者四世三公的袁术之流，啧啧，看来人虽然逃出了长安城，但是陛下依旧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若没有强援，或者什么奇遇，陛下的性命或许无忧，但是想要顺利的还都洛阳绝对是遥遥无期！”

边听荀攸说着，孙乾的脑海中浮现起了曾经听刘平凭借曹操手下谋士的评语，“外愚内智，外怯内勇，外弱内强，不伐善，无施劳，智可及，愚不可及，虽颜子、宁武不能过也。”

当荀攸将自己的看法说完之后，孙乾努力控制着自己，尽量不让自己出现太大的波动，但是内心深处又是一阵悸动，这分析和沮授、郭嘉、董昭三人分析的内容几乎是分毫不差！

这个曹操身边，沉默寡言的荀攸果然是了不得的存在，虽然不知道天花板是什么意思，但是孙乾依旧可以听出刘平对荀攸“战术上天花板的存在”称呼的不凡。

还没等孙乾感叹完，他听到荀攸突然对自己的询问。

“攸又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公祐不要怪罪！”

“我主以及与曹公有了翁婿之谊，兖州与幽州又即将皆为盟友，何必分你我之别，公达兄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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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攸就多有冒犯了，不知道刘使君是如何得知如此清晰的情报，不瞒公祐，我主也已经派出了斥候前往关中探查情况，但是直到今日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原因，孙乾笑了，能憋到现在再问也是不容易了，这个郭嘉专门嘱咐过自己，这个可以说！于是孙乾坦然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