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见到他了，你让我当面谢谢他，我做到了，他还记得我……”深夜中，一个女孩坐在黑暗中，把头枕在了双膝上哽咽着喃喃自语，屋子里的灯一如既往的没有开，只有一个小夜灯，还是她幼年时候一直用的。

这是女孩的习惯，从父亲去世到现在，她都习惯于节约，在家中所有能够节约的地方她都做到了，一如他父亲当年做的那样：洗衣服，淘米，洗菜的水她会拿来重复使用，电器除了一台电风扇和小小的床头灯，别的基本上就不会开了，一件围裙，还是14岁那年爸爸的旧衣服该的，自己做菜的时候，需要一件围裙……节约到什么程度？两个月的水电开销，不会超过两位数。

生活上的朴素养成了女孩好强的性格，就算在纺织厂做工，她也是学的最快，效率最高的。每天坚持的三个小时的写作，两个小时的读书，让她不比同龄人的见识差，就算在学习上面，她也觉得自己不会输给任何人。

因为在初中的时候，她的爸爸就辅导她学完了高中三年的课程。

女孩很快从情绪中走了出来：“活着真好啊，爸爸，我没有让你失望，你知道吧，当年你说的话，都变成了现实，风雨过后就是彩虹，我会成为一个作家，会找到自己心爱的职业。爸爸，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开心，我真的一点遗憾都没有了，明天我会去坟上看你的。”

小夜灯关了起来，女孩轻轻的吟唱了起来：“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酸甜苦辣里醒过也醉过，也曾倔强脆弱依然执着，相信花开以后会结果；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爱恨成败里赢过也输过，也曾灿烂失落无悔选择，相信磨难历尽是收获。成长的路上，有几程曲折，我以汗水浇灌梦想花朵，任凭谁冷眼嘲我或轻我，都会风轻云淡，一笑而过。在我的心里，有另一个我，陪我共同面对，孤单寂寞，当现实背叛，累了倦了痛了，学会洒脱……”

“楚楚，你这个月的任务要是再不能完成，我就会把你的工资和级别降低一个档次，到时候你就和新来的员工一样，除了每天安排最重最累的活，每天晚上还要额外接受两个小时的培训。”

楚楚无奈的答应了下来，主任说的任务就是这个月的业绩，除了正常的揽储业务，还有信用卡业务，可是她自从升到了市行之后，身边的资源基本上用尽了，不光是她的父母同学，还有那些叔叔姑姑，就是平时不来往的亲戚，她都帮他们办了银行的借记卡和信用卡。

更别说她家里的存款也在这家银行。

业绩已经看不到上升的潜力了，到市行也是她的天花板了，其实市行也好，区里的分行也好，都是一回事情，她进市行也不过是比普通人多一些人脉和渠道，现在，人脉已经耗尽了，到底还能找谁呢？

下班之前，楚楚找到了主任：“主任，能不能通融一下，最近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客户，要不您给我出一个月的校园活动或者是商场活动，我能吃苦的。”

她说的校园活动或者商场活动，就是顶着烈日在校园里或者商场门口招揽客户，这是平时行里没有人愿意去做的活，现在是七月份，华州的七月是一年中最热的两个月之一，就是新进员工也没有多少人愿意被安排过去。

“嗤……”主任嗤笑了一声，“还想着外场活动，现在是假期，学校能有几个人？商场门口哪里轮得到你哦，夏天是夏装消费旺季，商场人流量一向很大，你想要去商场，还要排队等呢。”

楚楚心里哀叹一声，她把这情况给忘了，自己还是把事情想的简单了。

这时候主任撇了她一眼，慢条斯理的开口说道：“其实呢，也不是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徐副行长刚刚调过来，正好缺个秘书，你又是d校文凭，笔杆子功夫肯定不错，你要是肯去给徐副行长做个秘书，或许就不用受到这个级别档次的约束了，工作也不会这么累了。”

楚楚心中不由得更是酸楚，这个徐副行长她当然知道，不光是她，基本上只要是这个行业的都知道，这个人有背景，家里和市里的某个大佬有什么亲戚关系，所以在去年被一撸到底之后，还能迅速的被安排到别的分行，用最快的速度升到了市行。

楚楚并不清楚这个徐副行长究竟有什么后台，但是她也知道业内的这个充满了恶意的“内幕”消息：什么缺秘书的事情就是一个噱头，行里人尽皆知的事情，这个姓徐的在别的银行祸害了多少女孩，都是用的这个秘书的名义。现在到了市行，轮到自己了么？

“主任，您在给我想想办法，要不今天我请你吃饭？到时候您给我出个主意，我请您去华州宾馆……”楚楚咬咬牙，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华州宾馆是华州的老牌酒店，华州本地菜做的很正宗，随着这两年经济形势的严峻，这样的酒店生意反而好了起来，价格都跟着涨了，以前一千块起的订餐，现在基本上涨到了一千二，这还是起步价，如果点餐，一千五两千打不住底。

“不是吃饭的事情啊，楚楚，你也是工作四五年的老员工了，你就回家考虑考虑，离月底还有两个礼拜，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忙一会儿再下班。”

“主任，我还没有结婚，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我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耽搁我以后的婚姻和家庭……”

“那你就可以因为这个耽搁银行的业务吗？楚楚，不是我说你，你想开一些就行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事成之后什么没有？徐副行长是什么背景谁不知道？你得罪不起，难道我得罪的起？他就是那种人，你好好做事，不要拖累我，说不定借这次的机会你可以……”

主任话里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也充满了暗示，如果这件事情成了，好处不光是楚楚有，就是她也会跟着沾光。

“主任，这种事情我没法答应，我自问我不是有能力的人，但是原则性的东西我是不会放弃的。”楚楚知道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她心中暗叹一声。

“主任，工资级别降低一些没问题的……”楚楚尝试劝说主任放弃这个打算，但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主任的手指着她的办公室门，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办法了。

“除非你能够一下子给行里揽到一千万的储蓄，否则，这件事情免谈，当然，运气好的话，你说不定可以遇到赵半城的父亲，听说过吗？有个临时工因为接待了赵半城的父亲，现在已经是银行的业务经理了，也进了编制，说不定你运气好，也能遇到这样的好事呢？”

就在楚楚的手放在主任办公室门把手上的时候，主任抬起头，她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楚楚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办法，也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

“如果这个月还见不到任何成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楚楚无奈的走出办公室，却看到一群同事从主任办公室门口一哄而散。

呵呵，一千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