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赵铭问起了自己的私事，孙笑川也没有犹豫，开口说道：“我家是太极孙家拳武术世家，到了我这一辈，已经传了十八代了，从事传统武术行业的兄弟姐妹们大多已经开枝散叶遍布在全国各地了，我是家中幼子，父亲已经七十多岁了，他希望我能够走一条不一样的道路，所以我大学上的是中文专业，后来考公务员进了体制，因为性格的原因，和有的领导相处的并不融洽，然后就被扫地出门了，呵呵，都是往事了。”

“假如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不会动手？”徐子山不动声色的说道。

孙笑川毫不犹豫的回答道：“这种社会渣渣，我拳头下面是半点都容不得的。”

徐子川笑着点点头：“换成是我在你那个年纪，我也会动手的。”

赵铭见两个人打起了哑谜，急忙问道：“喂喂，两位，别云里雾里，究竟咋回事？”

孙笑川看了看赵铭，缓缓的开口道：“那是在01年的时候，我进单位刚刚一年，在办公室做文职工作，因为是中文专业出身，办公室大多数领导的稿子都是我起草的，只不过办公室主任对我的文笔认可，但是看不惯我的性格，所以一直没有被安排到领导身边做事。正好那一年县里空降了个副县长，还是个女县长，办公室主任就把我安排到了对方身边做秘书，一开始我是觉得光明磊落，没有什么需要顾虑的，没想到不出一个月，各种风言风语传了开来，我又是未婚，家里也为我着急，因此在工作上经常犯错，为此领导还给我吃了好几次排头，我才慢慢调整过来，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结果我还是太年轻了，没想到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

赵铭一愣，想到了后世那个着名的“图样图森破”，不由得会心一笑，继续听了下去。

“领导是个已婚女性，在县里主管编制，妇联，民政等事务，02年过年前，我随许副县长去慰问军人家属，结果遇到了暴力chaiqian，chaiqian队伍都把挖掘机开到了家属门口了，这个家庭，刚刚失去了牺牲了儿子，丈夫，父亲，许副县长在现场被chaiqian队怼的不行，她又是女性，在现场只能通过报警来处理。谁曾想对方有恃无恐，chaiqian协议是和村里签的，所以烈士家属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眼看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时候还要被欺负，我见到许县长被chaiqian的推了一把倒在了地上，一时间气不过，把对方十几个人打了。”

“后来警察来了之后也是公事公办，chaiqian的头头还偷偷的跟我说，事后会往死里整这家拒绝chaiqian的家庭，我就下了狠手。”

“死人了？”赵铭一惊。

“没有，我下手有分寸，只不过是把对方打出内伤，以后不能干重活了。”孙笑川指了指自己的肺部，说道，“当时警察要拘捕我，还是许县长维护了我，说自己差点被对方打了，我只是保护县长而已。”

“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回到了县里，许县长让我安心工作，别的事情她会替我扛着，只是没想到没多久，许副县长就被县里警告处分，我则是在许县长的劝解下，直接辞职离开了。”

说完这件事情，孙笑川长舒了一口气，放下一块大石头般，再次给大家冲起了茶。

和唏嘘不已的徐子山不一样，赵铭瞬间想到了《战狼二》里面的场景，这就是现实版的战狼啊，不得不说故事源于生活，但是又很为孙笑川不值，其实孙笑川有很多解决办法，动手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时候赵铭心头一动：“是哪个县？哪个拆迁队？谁负责的？”

徐子山似笑非笑的看着赵铭：“怎么，赵铭，打算为你的秘书报仇？”

赵铭尴尬的一笑，没有言语。

“后来啊，我听说那个许副县长在一年之后升任了县长，又听说那个拆迁队各种恶劣事迹被挖了出来，主要负责人基本上被判了7年到12年的有期徒刑，部分严重的是无期徒刑。咱们体制内的，不兴什么报仇结怨的说法，咱们只相信法律，法律是咱们最大的武器。”说到这里，徐子山深深的看了一眼孙笑川。

孙笑川脸上依旧是古井无波的神色，这让徐子山更加欣赏对方了。

“没想到，社会上还是有这么多情况。”赵铭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所以说，社会风气要靠我们来弘扬，同时要注意方式方法，有时候的明哲保身，并不意味着自己没有前进，做事情永远都是一个曲折前进的道路。”徐子山说道。

“徐主任说的是。”孙笑川恭敬的说道，心里却泛起了波澜，当时许副县长就是这么对自己说的，因为自己害的对方挨了处分，自己是个小小的科员无所谓，大不了离职，对方已经是副处级了，挨个处分很是影响仕途的。

只不过听徐主任说许副县长一年后就升任了县长？他疑惑的抬起头。

徐子山微笑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老婆，你在哪儿？忙不？正巧，遇到个熟人，我觉着你们应该有话要说，我把电话给他，你等着。”

孙笑川一愣，接过了徐子山递过来的电话，看到屏幕上显示“老婆”两个字，不由自主的打开了免提，开口说道：“徐夫人你好，我是孙笑川。”

这时候电话那头的声音猛地大了起来：“笑川！居然是你！哈哈，没想到几年没了联系，居然让老徐找着你了，你在郑州？得得得，老徐在那边你肯定在，这个周末我过来找你们，咱姐弟俩好久没见了，一定要好好叙叙旧……”

电话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般的话语，让孙笑川瞬间回到了两年前。

徐子山指了指外边，示意孙笑川出去接电话，孙笑川忙点头，打开茶室的门，走了出去。

见赵铭疑惑的看着自己，徐子山哂然一笑，道：“赵铭，你不知道吧，孙笑川是我妻子的前秘书。”

赵铭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的秘书和对方的妻子也有如此渊源。

“我家那口子其实对孙笑川很是看重的，准备做完一届就带着他去市里，只不过没想到出了那么一档子事情，后来组织的处分意见是双kai，我妻子据理力争，为孙笑川争取了个辞职的退路。”

“现在我妻子在浙东省杭城市，我在郑州，平日里一个月也就见面两三次，没想到这婆娘一听说孙笑川在这儿，就想着要过来了，平时可都是我去找她的。”

见孙笑川一时半会电话接不完，两个人又讨论了一会儿工作，徐子山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框架，后续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这个框架范围内，到处去要人要资源，这可是得罪人的事情，对于一个市来说，各种资源总共就那么多，你要多了别人就少了，得罪了同事不说，在上边的领导看来，你做的好事应该的，要是你做不好，到时候你的前途也就要打一个问号了，很简单，为了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你还做不好，这工作上边绝对就是你不称职。加上背后还有一个躲在阴暗角落里择人而噬的毒蛇，到时候环境还是非常恶劣的，自然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对方是地头蛇有后台，想怎么做都可以。不过自己也有后台，要比什么背景什么的，他徐子山自然没有畏惧。作为空降干部，徐子山有底气，市首自然是站在自己这边，自己搞砸了，他人大都去不成。加上赵铭背后的那个人，至少在常委中有几个人是会支持自己的，做大做强航空港区，对大家都有好处。就像赵铭说的，咱们人，dang而不群。他心中有了计较，今天的会面也是卓有成效，约定了下次有空再谈，目前的情况来说，不宜有太多动作，所需要做的事情，一个就是静观其变，第二个就是在工作范围之内，尽可能争取各种内部外部的支持，除了拜访领导，还要下基层，来航空港区拜访企业，富士康那边他还没有去呢，像地方上的临近航空港区的区县，到时候少不的一个个跑过来，进行实地考察。

赵铭也是无奈，对手是谁他是一点数都没有，唯一的可以查询的就是那两个ip地址，但是现在国内的环境就是这样，知道了就要通过一定的关系，或者是用别的手段去查，到时候还不一定有法子查到真正的人。子山大哥这边有了小胡子四个人和那个车子，倒是一条线索，但是能查到什么地步还真不好说，如果对方仅仅是被雇佣的，甚至是第三方雇佣的人员，那就彻底没法查证了，想到这里，赵铭一阵苦笑。

“这个周末我还要去沪上举办个西式的婚礼，到时候子山大哥有没有空参加？”

徐子山一愣，摇了摇头说道：“因为工作的关系，最近暂时不变不便跋涉沪上，不能参加你的婚礼了，非常抱歉。”

赵铭笑了笑，道：“没关系，张市首到时候会去的，我会把你的问候带给他。”

“青云可以去？那可好，我们两个认好的像兄弟一样，到时候你帮我多灌他几杯，哈哈。”

赵铭也是大笑：“到时候不来灌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随后从包里拿出来两包喜糖：“子山大哥，我婚礼举办完了之后，又要去霓虹美国落实产业布局所需要的各种资源，然后顺便度个蜜月，估计近段时间都不会有空了。你人可以不去，喜糖还是要给的。”

徐子山大笑，初到郑州的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李薇准备西式婚礼招待安排亲友的时候，赵铭准备火灾处理后续事宜，办公室里，负责人孙晓磊因伤住院，另一个车间负责人周郝临时主持华音郑州工厂的工作，所以现在汇报工作的，就是周郝。

他今年37岁，一个男人的黄金岁月，当初顶着家庭的压力，从华州来到郑州，就是为了获得更大的晋身余地，这步期目前看样子走对了。

不过看样子老板对自己的工作似乎并不满意，眉头紧皱一直没有舒展下来，他不由得有点忐忑不安，按理说应该没问题的啊？

良久，赵铭叹了一口气，道：“老周，你也是华音的老人了，03年委派你来郑州，我也是对你和晓磊抱有很大期望的，当然今年新工厂的设立，你们两个人居功至伟。但是你不能抱着功劳簿吃一辈子。我看你这次火灾事件的处置，通篇没有一处想到从制度和人员管理上防范再次发生类似事情的考虑，也没有应对公共危机的处理人员出面，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周郝一愣，开口道：“赵总，咱们华音在规章制度上已经非常完善了啊？前天夜里，也只是突发性事件，只是工人操作的失误造成的。”

赵铭有点恨铁不成钢，只能无奈的说道：“老周啊老周，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前天夜里要不是晓磊起夜发现情况，你觉得还会是小事吗？以此类推，如果以后有什么天灾人祸，都把原因归结为操作失误值班不谨慎，那我们要承受多少次灾难？”

周郝有点明白了，于是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那赵总，你的意思是咱们这边要……”

赵铭道：“你想的没错，制度上完善，细节上把握，人员操作规范要求，等等都需要你们落实到实处，而不是像做和尚撞钟那样。具体怎么做，你们给我好好去想。另外，应付此类突发性事件，媒体上一定要有咱们的声音，不能让事情发酵，公司这几年招聘的每个行业的人才都有，法律的，新闻媒体的，计算机的人才这里就是用到他们的地方，你不要怕使唤不动他们，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此事给我们一个深刻教训，因此你们现在开始的任务，就是安排做好应付各种公共突发性事件的处理准备。”

随后赵铭又告诫周郝，做事情要深思熟虑，虽然看起来只是一起小火灾，但是很多时候人的作用远远大于制度的作用，怎么设立完善的制度细节，怎么发挥更大的作用，就要看他们具体执行人了。

最后赵铭做出了对两名严重失误的工作人员可以留用的决定，王浩和另一个叫章杰的员工负次要责任，早就答应了愿意留下来，那么合同两年一签，每个月工资保留基本工资。直到赔偿完成为止。另一个当时人，应该负主要责任的李源还要想办法等gongan机关找到人之后再进行起诉和处理。不管王浩章杰也好，其他的参与救火的工作人员也罢，公司的其他制度和福利待遇不变，不会因为他们的失误而阻碍他们待遇和升迁。如果不愿意留下来，那么这次火灾的责任就要李源和王浩两个人承担，特别是现在还躲在哪里不出面不来上班的李源，今天就去通知家属，如果三天内不出面，就会采取正规的法律程序，以后会起诉对方。

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再听取了这阶段生产进度汇报，赵铭和孙笑川再次乘坐飞机离开，这次的目的地：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