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赵铭和李薇一起去了超市，先随便吃点解决了午饭，然后买了一堆吃食放后备箱，再去银行取钱，结果郁闷的发现银行不开门。只得让李薇把他爸的账号发过来，直接atm转账，因为有限制，所以约好了一共分八次转，让李薇告诉她爸留意短信。

虽然正月半过后就要开学，两个人就能够再次团聚，但是李薇依旧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赵铭心里也软了下来，答应再陪她一晚，明天一早回华州。

现在两台车都在自己手头，正好留一台车在石城，自己开回去一辆。留在石城的车留给李薇，让她开学的时候去华州接自己，这样安排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下午回到住所，两个人饿了吃，吃了睡，睡醒了要么看电视要么躺一起说话，谈谈自己的高中高考，谈谈自己童年趣事，赵铭更是把自己的宏伟目标说了出来，对于自己的女人，没啥好保留的，现在说出来，总比对方以后自己发现要好。

李薇完全想不到，自己选中的男人，居然优秀到了这种程度，她一时间有点失神，随即心中更是狂喜，少奋斗二十年？她心中得意的想着。然后想到自己的身体情况，不由得情绪大为低落，好在赵铭丝毫不介意她，一直宽慰有加，两个人终于和好如初，约定了开学再见，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赵铭准备去晨跑的时候，发觉李薇不在卧室，他听到外面有声音，李薇已经在梳洗了，两个人换上昨天超市楼下专卖店买的情侣运动服，一起去跑步，随后回来吃早饭，赵铭刻意压缩了每天晨跑的时间，回来之后把留在石城的帕萨特钥匙留给了她，然后告别自己开着爸爸喜欢的polo回到了华州。

其实过年就是那么一回事情，赵铭不得不把大量的时间浪费在走亲访友之中，童年里过年的乐趣完全没有了。

去了继母的兄弟家里，放下礼物就准备走，对方却虚伪的邀请留下吃午饭，赵铭知道此一时彼一时。不过看在继母的份上，他自然不会计较对方的两副嘴脸。吃了午饭就开车送父母回家，奶奶拜托隔壁的伯母帮忙招呼，赵铭可是不放心的很，果然到了门口不远处就看到奶奶坐在门口等他们，赵铭赶紧下车把奶奶扶回了家，隔壁的伯母说奶奶吃了午饭就一直坐这里不肯回去，非要等他们回来，赵铭心里苦涩又不好说什么，服侍奶奶睡午觉就去了一趟公司。

公司节假日值班的只有保安和财务，财务正是那个不认识他的小姑娘李丽。李丽见到他突然来了公司也是吓了一跳，急忙跟他打招呼问有什么事情需要来公司，一个电话吩咐就好了。赵铭问起了转账的事情，果然现在银行业务没法办理，但是可以网上转账，所以赵铭直接从网上给公司账户转了16万，然后让她给李薇父亲的私人账户转过去，一会儿李薇的电话打了过来说收到钱了问是不是赵铭转的，赵铭说转了16万以后你这辈子就把自己卖了慢慢还吧。挂了电话才看到李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他觉得自己脸上应该是干净的呀，压根没想到自己的话语里面把人家吓得够呛。

回到家中继母宋腊梅说今天家里上午有人过来拜年的，不过家中那时候只有奶奶在，对方也没说是谁，只留下来很多礼物，让赵铭看看。

赵铭走到客厅储物柜，打开一看只见是一些人参，还有一些泡菜之类的土产，看着上面的怎么看都别扭的方方正正明显模仿中文的外国文字，赵铭明白了，但是他没有急着打电话，跟家里打一声招呼，去了丰乐公寓。

丰乐公寓是以前赵永成在三厂效益最高的时候建立起来的，分为两个区域，一个是厂里招待所用途，楼下设有小超市，开水房，澡堂以及食堂。楼上是招待所用来接待总厂领导，客户和供应商的，另一部分是别墅区，是用来奖励当时对三厂贡献最大的职工的。不过赵永成一套都没有给自己留，只给自己一个一母同胞的兄弟留了一套，他的那个老母亲其实和宋腊梅赵铭关系一样，并没有血缘关系。

后来三厂效益下降，作为招待所用途的区域被抵押给了乡政府，别墅区的房子给职工只有使用权，20年后才收回，于是在经济上内忧外患的三厂，干脆以每套100万的价格，低价抵给了私人。而大多数房子，其实都是那些当初给三厂做出了巨大的贡献，随后安于现状的老职工，三厂垮了，他们的心思也就散了。

现在丰乐公寓招待所还住了很多职工，大多数都是相对有经济能力的一些人，但是他们从乡政府买下房子也不是亏了，没有产权证的房子，现在的价值也翻了几番。赵铭今天去拜访的，是公司里的职工代表，以前厂里的工会主席。

职工代表没什么，工会主席也不会被当做一回事，主要的是这个老职工对那5%的股份，影响力非常大。他是厂里的老人了，在厂里担任过工人，车间主任，赵永成来三厂的时候他是供销部经理，接近退休的时候才担任了工会主席，随后一直作为厂里的职工代表和厂方沟通，在职工和现在的公司领导层中间，威信非常高。恰巧，他是赵铭继母前夫的叔叔，按辈分，他要叫对方爷爷的。

赵铭去之前没有跟赵永成沟通过，相信他也一定收到了礼物，而且肯定可以想到自己能想到的，宦海几十年，见识不如自己这个活了40年的平头老百姓就说不过去了。

来到丰乐公寓，爬楼梯上了二楼，这个爷爷因为年纪大了特地选了个二楼朝南的住所，年初一的时候继母带着赵铭宋媞一起过来拜了年，赵铭依稀还记得前世里自己经常放学后没有家里钥匙，就来这里写作业，这个爷爷对他一直很好。

下午三点钟，赵铭从丰乐公寓里走了出来，不由得哑然失笑，自己看样子是多虑了，这个老爷子就和当年一样铁骨铮铮，根本不卖对方的帐，礼物都没能进家门。想到当初他代表职工争取那5%股份的模样，自己真是心急乱了阵脚。

老爷子中气十足的话语还在耳朵边回响：棒子怎么想我不管，我只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按好心，我只管为老三厂的伙计们争取自己应该有的待遇，不能让他们退休了没有依靠，上班的没有保障。

这掷地有声的话语，一直伴随着赵铭，他现在突然发现，其实自己要做的还很多。远远没有到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好的一步。

掏出手机给赵永成打电话，他们一家有过年去沪上过节的习惯，今年也不例外，问候了几句，得知年初五回来，赵铭便约定了初五晚上一起吃饭，然后谈谈一些厂里的事情，未雨绸缪的事情还很多，自己可不能半点放松。

接下来的两天就是吃喝中度日，赵铭也没有闲着，到哪里都是带着他的笔记本，空下来就在上面敲敲打打，他不想断更，也不想让自己放松下来，还有好多故事，歌词，以及层出不穷的创意，趁自己的记忆还没有被这具躯体同化，能写下多少是多少。

自己不一样的行为，自然让亲戚和一些长辈觉得肃然起敬，更让一些小辈们惊奇不已，在父母和长辈的言谈中，这个以前书呆子也似的兄长叔叔，居然如此有能耐，电脑玩的好，居然家里汽车都买了。再看看送过来的礼物，都是电视上的大牌子，明星都穿着打广告的！

赵铭哪有心思和他们讨论这个那个，每次都是酒足饭饱躲进了房间内在电脑上噼里啪啦一阵，要不然就是先开车回去陪奶奶。

这天来到晚上，赵铭把父母早早接回家，随后驱车去了赵永成家里，

礼物自然是一些石城特产，不贵重也拿的出手。赵永成听的外面汽车声音，马上从书房出来，叫了赵戈寒，一起到门口迎接。

略略饮一道茶后，赵铭放下杯子，赵戈寒说道：“小铭，今天这么急回来，你家亲戚都不多留你们一会儿？”

赵铭摇手笑道：“懒得呆那边，还是你们清净，躲到大城市，乐的清净。”

赵永成摸着越发庞大的肚子，开口声如洪钟：“最怕这年头上应酬来去，太么劲！以后你也去沪上买一套房子，包你清净的不想回。”

一番话三人哈哈大笑。随后赵永成正色道：“赵铭，小寒，咱们也是一家人了，更别说华音是咱们撑起来的，可别叫别人撬了墙角，阴沟里翻了船。”

赵铭点点头：“这个自然省得。咱们这个华音，当初也是不得已，把国外的技术资本引进来，后面咱们赚钱也是帮对方赚钱。年底的报告我也看了，没想到咱们华音也出口了，而且在整个华州占据这么大的比例。”

赵铭说的是去年年底华音对外公布的一份企业年终报告，华音2000年（其实只有8月-12月五个月）总产值1.6亿，利润将近1500万，利税2218万，职工一共841人。人均工资元，已经远远走在了华州前列。而且重要的是出口295万米元，在华州是首次有民营企业突破200万米元。

说道这里，赵永成不由得感慨起来：“当初在95年，三厂一年产值12亿多，利税也不过是4000多万，出口将将突破100万米元，那时候米元汇率五块多。真想不到短短五年，咱们又进步了。”

赵铭说道：“是啊，这就是与时俱进。今年咱们要扩充生产线，新品研发已经走到了行业前面，在世界上都是有名声的。今年开年过来，招工，新厂房，还有贷款以及销售渠道都要做起来，人手很是不足啊。”

赵永成说道：“招工自然是不用担心的，待遇条件开出来，哪里都不愁没人。主要是生产线厂房，还有贷款是难事。”

两个人谈的这些，赵戈寒都插不上话，只能在一旁努力的听着，记住两个人所有的话语。帮忙泡茶倒水，倒也乐的自在。父亲从来不让他进书房，现在自己参与到公司内部事务，自然父亲会网开一面。

赵铭开口道：“咱们今年上半年把mp3做好，争取产值翻两番。下半年十一之前把新品做出来，我就不信银行不放贷。”

赵永成指了指赵铭：“你小子胃口也真大，翻两番哪有这么容易。”

赵铭开口道：“赵叔你保守了。你看咱们五个月做到1.6亿，不知道你看过报表没有，咱们12月的产值接近5000万了，12月是交货月，自然有点水分，可是今年一月份还不足月，产值多少？将近三千万。这样算起来，一个月四五千万是稳当当的。一年下来有多少？五六亿不多吧？再加上咱们的两批新品，我就不信破不了7亿。”

赵永成笑道：“也就你们年轻人敢这么想，可是咱们做企业的，不能只看数据，也要看市场啊。”

赵铭说：“哦？赵叔有什么高见，赵铭洗耳恭听。”

赵永成开口道：“今年是咱们打基础的一年，且不说很多资金要投到固定资产上面去，就是增加人手加大培训力度，这个进度跟上也是需要时间。而且你看现在咱们市场上一枝独秀，今年开过年来，不出三个月，就有山寨产品跟进，咱们要保持优势，难。我在八九十年代办厂，可是深有体会。”

赵铭这时候哈哈大笑：“赵叔，你就是考虑的太周全了，所以被束缚了手脚啊。我来给你分析分析吧。”

赵永成心头一动，身体侧了过来：“哦？难不成，咱们还有别的路不成？不行，你得好好跟我说道说道，咱们不好好的通气，我怕今年年初的股东大会上给不了大家满意的答复，弄得下不了台。”

赵铭自信的说道：“那我就不藏拙了，有不对的地方，赵叔你尽管指出来。”

看到赵永成点点头，赵铭继续开口道：“其实咱们公司的一部分业务，可以外包给别的企业，比如外壳，按键，挂饰，保护壳，充电器，数据线等等。节约下来的人手，放到新生产线上。厂房贷款建造，咱们想办法和市政工程挂钩，要求垫资，裙楼和车库，宿舍之类的给私人承包，这样节约了资金，至于新生产线，咱们不用等新厂房，四厂的地方可以利用起来嘛，等下半年新厂房到位，设备搬迁过来就行。贷款，咱们用厂房设备抵押。我相信这些赵叔能搞定。倒是这人手，我有个提议，赵叔你可得给我个面子。我们工业大学电子系信息系每年几百个毕业生，招一百人进来，我相信不仅仅是人力，还有技术研发人才也有了，赵叔您看如何？”

赵永成一拍大腿：方方面面几乎都考虑。

赵铭接着说道：“倒是有个显示屏项目，我这里联系好了，不知道赵叔你有没有兴趣，翻年后去美国考察，成了下半年咱们上新生产线，不成咱们自己搞。”

赵永成惊喜道：“难道就是你说的美国的那个三鸟？你谈成了？”

赵铭说道：“昨日已经联系上，对方非常欢迎我们前去考察。咱们都是华人炎黄子孙，对方自然是欢迎之至。”

赵永成一拍大腿：“最后一块短板，终于补足了。”

这时候恨不得浮一大白，可惜只有浓稠的红茶，自然端起茶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