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雨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好脾气的人，尤其是在又累又困的时候，她完全无法接受这个时候有人打搅她的美梦。

“谁啊！”许清雨没好气地坐起来，将床头的煤油灯点着，打着哈欠穿好衣服朝着外面走去。

“开门，快开门！”房月季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外面响了起来。

“砰！”

许清雨还没走到院门口，她那扇可怜的大门就这样被房月季砸开了，门板重重地落在地上，孤独可怜无助。

一只肥脚踩在了门板上，直接将门板踩裂了，另外一只肥脚很快就追了上来，那可怜的门板直接碎成了三段。

“快、快去看我娘，我娘她……”

说道后面，房月季就泣不成声了，拉着许清雨的手转身就走。

许清雨不耐烦的甩开房月季的手，看了眼地上的门板，没好气地说道:“有你这么请人帮忙的？”

房月季急得火烧眉毛，脚狠狠地踩在地上，怒吼道:“我娘快要死了！”

“可那又跟我有什么关系？”许清雨冷眼看着房月季，嘴上这般嫌弃，脚还是很诚实地往外走去，“你娘要死了，你急得要命，当初你娘两次卖我的时候，我也没见你着急过。”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娘想卖就卖！”房月季气不过，顺嘴吼了出来，吼完后才意识到自个说错话了。

许清雨脚下的步子停了下来，冷漠地看向房月季。

房月季这会儿倒是认怂了，压根不敢对上许清雨的视线，乞求道:“对不住，三嫂，我求你救救我娘！”

医生的天职就是救人，不管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许清雨从学医那天开始，就将这一条记在了心中。

到了房家，许清雨远远地就听到牛氏生龙活虎骂人的声音，神色微微一顿，疑惑地看向房月季。

房月季整个人也有点懵，忙朝着屋里走去，就瞧见她娘正坐在床边上正埋汰她爹。

“娘？”房月季一脸困惑地看着自家亲娘，满脑子一堆的问号。

“闺女，没你事儿，你麻利回屋睡觉去！”牛氏对房月季说话的声音还是很温柔。

房月季这小脑袋完全不够用了，她去寻三嫂之前，她娘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等她把三嫂请回来的时候，她娘已经生龙活虎了。

房月季一脸迷茫地看着她亲娘，最后被二嫂给拉出去了。

小牛氏见到许清雨，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讨好道:“三弟妹来了呀，今天娘跟爹吵架，故意装死，结果把小姑子吓到了，没想到她把你请来了。”

许清雨虽然不喜欢小牛氏，但是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人脸，笑着说道:“既然没事儿，我就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小牛氏笑着看向许清雨，扭头对房月季说道，“你赶紧睡觉。”

房月季这会儿回过味来，也懒得在出门了，便点头应下，这会儿还很客气的跟许清雨说了声“谢谢”。

小牛氏将许清雨送回家，偷偷瞄了眼四周，见周围空无一人，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三弟妹，娘把你卖给杨员外那事儿是顾家人提起的。”

许清雨眸色微微一变，疑惑地看向小牛氏，问道:“顾家人？”

小牛氏见许清雨怀疑自己，停下脚步没好气的说道:“是，我拿这种事情骗你作甚，要是我刚刚说的有一句假话，就让我被雷劈死，生孩子没**行了吧！”

这誓言确实有点狠，这个时代的人大多数比较迷信，不敢随意发誓。

许清雨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低声问道:“知道是谁吗？”

“我听着像顾欢欢的声音，但又觉得不像，”小牛氏生怕许清雨不相信自己，忙补充道，“顾欢欢平日里的声音比较温柔，而那个声音听着冷漠，我没瞧见那人正脸，也不敢确定，只听到咱娘叫了声“顾”，你是知道咱娘是个见钱眼开的，知道你能卖上大价钱，二话不说就去找杨员外了。”

许清雨依稀记得杨员外跟牛氏商谈的时候，说过有个小姑娘在一旁，原本她以为杨员外口中的小姑娘是房月季，现在倒觉得那个小姑娘可能是顾欢欢。

“不光这事儿，”小牛氏为了讨好许清雨，真是要把心掏出来给许清雨了，“我还听说团子根本就不是老三的孩子。”

许清雨难以置信地看向小牛氏，震撼道:“不是说老三之前成过一次亲吗？”

“老三是成亲了，他媳妇嫁进来的时候已经有九个月的身孕了，嫁进来没两天就生了，结果难产死了。”小牛氏现在对许清雨真的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听娘说，当时老三也知道团子不是他的。”

“团子是谁的孩子不重要，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孩子。”许清雨这会儿更放心了，既然团子不是房家人，那她以后也不用顾忌什么。

“哎？”小牛氏难以置信地看向许清雨，疑惑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带着孩子怎么改嫁，回头你可以找个理由将团子送回房家，到时候一个人嫁到顾家也使得。”

许清雨:……

“我跟你说，女人要趁早嫁给好男人，寡一妇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小牛氏觉得许清雨真是太蠢了，那些男人的心思竟然一点也不知道，“之前你被娘赶出来，咱们村不少男人都盯上你了，他们还没来得及下手，顾秀才就向你提亲了。”

许清雨仔细想了想，也没发现有什么男人盯着自个，好奇道:“我怎么一点感觉没有？”

“你当然没感觉了，现在全村的人都知道顾秀才看中你了，谁敢再招惹你，我要是你，就早早应下他了，以后当个官家娘子多美。”小牛氏见许清雨还有点迷糊，耐心解释道，“你别看那些寡一妇一个个过得轻松，哪怕她们手里头有钱，被一个男人抓住，还不得乖乖听话。”

小牛氏见许清雨陷入沉思，倒也没说什么，很快就到了许清雨家门口，她瞧着院门可怜巴巴地倒在地上，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谁做的，只觉得背后凉风吹过。

许清雨扶起门板，正准备按的时候，无意间瞧见院门口不远的那棵杨树下有道人影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