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谦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眼里一片复杂，此刻的她离他是那么的遥远，仿佛此时她的世界不在这里。

莫子谦来到凌生默身旁，凌生默没有发现。

他蹲下，望向她手里翻开的书。书上空旷的白上写满了歌词。

大手包裹住凌生默放在书上的小手，凌生默转过头，眸光由深远，慢慢变得清明。

“你洗好了。”凌生默冲莫子谦笑道。

“生默，有心事？”莫子谦望进她那如琥珀般漂亮的眸中，声音里是关心。

凌生默轻轻地摇了一下头，她看向手里的书，手轻抚着诗集上的诗句，眸光复杂。

莫子谦疼惜地轻抚凌生默的小脸，他说道：“不舒服？”

“没有，你别担心，只是看书时太过融入了。”凌生默想笑着说，可是她发现笑真的好困难。

莫子谦默默地看着凌生默想笑却笑不出来的样子，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抓得疼痛难受。

他一把抱起凌生默，凌生默腿上的书掉在了白色的长绒地毯上。

莫子谦把凌生默放在大床上，他俯视凌生默，微微叹息。他转身去拿回那条被凌生默随手一扔的白色毛巾。

凌生默坐在床上，眸光跟随着莫子谦，眼里似乎有千言万语。

莫子谦来到凌生默面前，温柔地帮她擦头发，凌生默张开双臂抱住了莫子谦。

“是因为我不让你要孩子，你才如此难受吗？”莫子谦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他依然温柔地帮她擦头发。

凌生默没有回答，她一声不响地抱着莫子谦。

他本来不打算告诉她他做了那个手术，依现在的情况看来是不能不说了。

莫子谦把凌生默的头发擦得差不多时，他才轻轻拉开凌生默，他弯下腰。额贴着额，鼻尖顶着鼻尖，眸里只有彼此的眸，呼出的气体互相交换着。

“生默，我一生有你足矣，我只想你快乐，你不要背负太多东西了，那样你真的很累。”莫子谦说道。眸中是深情不改。

小手抚摸着司马睿刚毅的脸，眼泪模糊了那张融入骨髓的脸庞。

司马睿也说过类似这样的话，身上的东西太多了，真的很累。可是子谦啊，你又怎么知道上一世的我欠了你多少，我不能忘却上一世的你，那样对你是何其残忍。凌生默在心里说道。

雾气似乎也模糊了莫子谦的眼眸，他轻柔地吻去凌生默脸上的泪痕。

“别哭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莫子谦微微叹了口气说道。

凌生默愣愣地看着莫子谦。

莫子谦坐在床上，他抱过凌生默，大手撩起凌生默的长发。

“以后我们除了现有的几只小猴子，都不会再有其他的了。”莫子谦很轻松地说道。

“为什么？”凌生默脑袋还没转得过来，她带着几分傻气地问道。

莫子谦闻闻凌生默的发香，心里多出几分愉悦。

“傻瓜，我在你生产没多久后就做了结扎手术。”莫子谦还是语气很平淡地说道。

凌生默感觉被雷劈了一样，脑袋一片空白，她紧紧抓着莫子谦的睡衣。

莫子谦稳住了凌生默的唇瓣，许久他才放开她。

“我向你坦白不是想让你难过或是愧疚，相反的，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方才失魂落魄的样子。”莫子谦紧紧地抱住凌生默说道。

凌生默紧紧抿住唇瓣，她不能哭，因为他不想她哭。

“唉，我常常觉得你的心里藏着一个我所不认识的世界……”

凌生默想开口打断，但莫子谦的食指轻按住凌生默刚要启动的唇瓣。

莫子谦接着说道：“嘘，听我说完。我虽然不知道你的那个世界有什么，但我常常从你的眼神里看到伤痛、思念，而看到我时更是浓浓的悔恨、愧疚。你知道吗，每当你那样时，我就好想替你承受那一切。”

原来他都知道，他都知道啊！

凌生默觉得眼睛肿胀得难受，她发现她张了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想你总有一天会告诉我，可是我等到今日，你还是没有坦诚与我，我心里有些受伤……”

“对不起。”凌生默道歉，再多的语言总结出来就只有这几个字。

莫子谦有些受伤地闭了闭眼，声音有些疲惫地说道：“你还是不肯说吗？”

其实他不是想逼她说，可是他知道他不得不逼，如果她心中的结无法解开，忧伤就会伴随她一辈子，他真的好喜欢她的天真烂漫。

凌生默发现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眼泪，没有落下，是难受到不能用眼泪来宣泄了吗，只能闷痛在心里，痛到抽动到全身的神经末梢。

莫子谦把凌生默放在床上，他从抽屉拿出了一包烟就出了阳台。

凌生默透过庞大的落地窗，她看到莫子谦孤独、落寞的背影，袅袅青烟由他的嘴消散到空中。她知道他只有心烦的时候，他才会抽烟。

这样的莫子谦让凌生默的心更痛，可她比谁都知道她疼一分，他就比他疼多一百倍，心口痛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子谦，我该怎么做？凌生默看着莫子谦的落寞、孤冷的背影，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

难道她真的应该告诉他，她上一世是多么地伤他，伤到这一世，她也无法忘记吗？可……她是多么害怕说出口后，她会失去他。

凌生默深吸一口气，她走了出去，在莫子谦身后站了一会，她才颤巍巍伸出双臂，由莫子谦的身后圈住他。

莫子谦的身子僵了一下，夹着眼的手也顿在空中。

“子谦，让我考虑些时日，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凌生默困难地找会自己的声音说道。

莫子谦扔掉手里的烟，他转身对回抱凌生默。

“我不得不逼你，我不像你总是在快乐中夹着一半的痛苦笑。”莫子谦吻了吻凌生默的头发。

“如果……我做了错事，你会不会不要我。”凌生默不敢看向莫子谦，她闷着莫子谦的怀里担心地问道。

以莫子谦爱凌生默的程度，他又怎么会没发现凌生默的声音里带着轻颤，心不由扭痛起来。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担心。

“不会。”莫子谦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凌生默嘴角带着几分苦涩地笑了。

突然……

“喂，你们两个在露天的阳台衣衫不整搂搂抱抱的想干嘛，要亲热会房间呀，真是无良，也不怕像我这种无辜的人会被你们害得长针眼。”王绮玉含笑的声音由楼下传达楼上的两人耳里。

凌生默立马跳离莫子谦的怀里。她望向楼。

王绮玉站在有灯光的草地上，她环臂于胸，她抬头望着两人，眼里是调皮，嘴角挂着捉弄人的坏笑。

明明两人离得那么远，不过凌生默看着王绮玉，脸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你那么玩不睡觉，在外面搞什么鬼。”莫子谦盯着王绮玉，皱了皱眉头说道。

“我知道我坏了你的好事，所以你恼羞成怒了，唉，这不能怪我，其实我还是受害者，你想一下，要是我长针眼了，我去看医生时，我要怎么说。说不定人家医生还以为我是一个专门偷看某些那个那个的人呢，到时候我多冤枉啊。”

王绮玉在说道好事和那个时，她掩嘴暧昧地笑着。

王绮玉的话和她欲盖拟彰的做法让凌生默的脸更红了，她转身当了逃兵。

莫子谦看着害羞逃跑的小女人，心里松了口气。他转过头对楼下的王绮玉说道：“你没事就回房睡觉，没事傻晃什么，也不怕半夜吓到人。”

莫子谦训完话就转身回房了。

“什么呀，大哥你也不看看现在是几点，那么早谁谁得着……”王绮玉在楼下嘟哝着。

莫子谦进了房间就看到凌生默面朝床地趴在床上，他在凌生默身旁坐下，眼睛看着凌生默。

凌生默感觉到身旁的床一塌，她就知道他回来了。

经过王绮玉一搅和，现在两人身上都没有了忧伤。

“困了吗？”莫子谦轻声问道。

凌生默晃了一下脑袋。

良久，两人都没说话，沉默在这个空间闲情逸致地流淌着。

凌生默爬了起来，她盘腿而坐。

“子谦，今天小包子还好有你。”凌生默带着感谢的语气在说。

刚才用餐时，她知道了今天小包子生病，而她关了机，学校联系不上她，最后是子谦送小包子去医院，让她这个做人家妈的人很惭愧，不过还是庆幸小包子没什么大碍。

凌生默那代表谢谢的语气让莫子谦有些不悦。

“小包子也是我儿子。”莫子谦严肃地申明。

“呃……”她当然知道小包子是他儿子呀，他干嘛和她申明？

凌生默又犯迷糊了。

莫子谦看到一脸迷蒙的凌生默，就知道她的迷糊症又犯了。他除了无奈还能怎样。

“你今天去哪了？”莫子谦问道，她一向很少关机，今天关机可能有什么特殊的事。

凌生默的眼帘垂下，她幽幽地说道：“司马睿进院了，我在医院照顾他。”

“什么！你在医院陪他一整天。”莫子谦惊叫出声，他很嫉妒。

“他不想让那女人知道，管家要回去，没人照顾他，我就照顾他了。”凌生默有些不明白莫子谦为何那么大反应，不过她还是乖乖地解释了。

“他又不是穷到请不起护工，为什么要你去照顾他。”莫子谦努力压制住妒火说道。

凌生默以为莫子谦是怕她累到了，才那样说。

“没事了，反正又不累。”凌生默无所谓地说道。

莫子谦直想打眼前这个不懂他心情得女人屁股。不过他想到无论他怎么生气都不可能改变已发生的事实。所以心情晴朗了很多。

“早些睡啦，我明天还要去医院。”凌生默翻身躺下说道。

“你明天还去照顾他？”莫子谦不敢相信地瞪向凌生默。

“嗯”凌生默轻声应道。

“我不许！”莫子谦拉起慵懒的凌生默发表自己的意见。

“我是他妹妹。”凌生默好声好气地说道。

“又不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什么妹妹。”莫子谦不满地说道。

这个男人又抽什么风？凌生默狐疑地看着莫子谦。算了，这个男人有时候是挺不正常的，她没必要陪他一起抽风。

凌生默什么也不说躺在了一旁。

“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我说不许。”莫子谦见凌生默躺在一旁不理他，他有些幼稚地拉扯她说道。

“我听到了。”凌生默敷衍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不去了？”莫子谦趁热打铁道。

凌生默真想对莫子谦翻白眼，这个男人未免也太会定义了吧，看来他在商场上也是一个把自己意识强加在别人身上的人。

要是子谦知道凌生默的想法，他肯定做出对她想法不屑的表情。

“我只是说我听到了，并没有说我要执行你话中的内容。”凌生默拉过被子，淡淡地说道。

“你……”莫子谦被气到了。

突然莫子谦想到一个办法。只要她明天下不了床睡过了，她不就没办法去陪医院的那个男人了，那么要做点事了。

莫子谦笑着靠近凌生默，他拉开她身上的被子。

“你干什么？”见被子被扯走，凌生默不悦地说道。

莫子谦把被子扔在一边，他压上了凌生默。

“被闹了，我要睡觉。”凌生默抗议道。

“那么早，我们来做点有爱的事情。”莫子谦语罢就啃凌生默白皙的玉颈。

凌生默推拒着莫子谦，但她的力气怎敌得过莫子谦的。所以反抗无效。

正当莫子谦的手要伸到凌生默的浴袍里时，一个不适宜的声音响起了。

“爹地，你和妈咪在玩什么？”

小豌豆甜美的声音震惊了冒起了热情火苗的床上两人。

小豌豆抱着她的小枕头，好奇地探究着床上两人。

莫子谦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他趴在凌生默的身上。

凌生默没好气地推开莫子谦，她整理了一下浴袍对小豌豆说道：“小豌豆怎么了？”

“妈咪，我今晚要和你们睡。”小豌豆一想到她过来的目的就把刚才的疑问甩一边去了。

听到这句话，莫子谦的脸色铁青。要是小包子这样说，他会把他扔出门外，可这是他宝贝女儿说，他舍不得伤她的小心灵。

“好呀，小豌豆今晚就陪妈咪睡。”凌生默抱起小豌豆放在床上。

“我去洗澡。”莫子谦盯着床上的两人，没好气地说道。

他的宝贝女人再这样来多几次，他肯定会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