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都护蓦然转身，恶狠狠的瞪了眼老汉，但是什么都没说，将回灵草递给了徐胖子。

徐胖子接过回灵草，面带难色的咽了口口水，还是将草塞进了嘴巴里，大口嚼了几下，抻着脖子咽了下去。

“诶……”看到这一幕，小姑娘有心想告诉他回灵草是要覆在伤口上的，但是刚吱声，就被老汉拍了一下后背。

“好了，小锁，这里没咱们的事了，咱们得回家了！眼看着就要晌午吃午饭了呢。”

小姑娘答应了一声，乖巧的低下头，跟在老汉身后颠颠的走了。

拐出一道街，确定两人都没跟上来，方才走到老汉身边，好奇道：“爷爷，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回灵草的用法？”

“告诉什么？说回灵草不能吃？得嚼碎了覆在伤口上才有用？吃了等于白吃，伤口还得疼上十天才能消肿？”老汉呵呵笑道：“管他们呢！那个姓蔡的都没告诉那个徐胖子，咱们多什么嘴！”

小姑娘眼睛眨了眨，歪着头盯着老汉看，老汉被看的直皱眉头：“干嘛这样的看着我？”

“爷爷，您是不是认识那个蔡都护？”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您骂他是狗啊！爷爷你从来不骂人的！”小姑娘机灵的笑道：“但是你骂了他，而且他没敢动手打你，所以我猜，他一定认识你，知道你的厉害，要不然，他那样的二狗腿子，早就欺负咱们这样的百姓了！”

小姑娘年纪不大，可是早早的被社会捶打过了，也领会到了人性骨子里的恶，知道那些人会怎么能对付他们这些身份的平常人。

而面对孙女的问题，老汉并没有给出回答，而是笑着晃了晃酒葫芦：“诶呦，酒不多了，小锁，去，给爷爷打壶酒，爷爷先回家里做好饭等你。”

小锁答应了一声，拿着酒葫芦蹦蹦跳跳的走了。

而老汉则是看了一眼身后，背着手，横着小曲，悠哉哉的穿过粮道街进入一个阴森森的后巷。

巷道七拐八拐，很快将街道上的嘈杂隔离开来。

越往里走，越是寂静。

不多会，他来到一栋破旧的屋宅，大风风刮过门木板“吱压”回旋。

老汉推开门后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将门板卸下后，方才又重新走回院子。

他打开火塘里闷着的底火，想烧水，却发现水桶里没有水，便拿起水桶晃晃悠悠的走向井边，躬身将吊桶扔进了水里。

在他低头打水的刹那，一道寒光从身后刺来，他猛地一个旋身，借力在井沿上一个侧滑，转到了另一边，稳稳落下。

“姓蔡的，你怎么还和当年一样，习惯背后下黑手呢！这么多年，还是狗改不了吃屎吗？”

“师父，这一招是你教我的，你忘了吗？”蔡都护一招失手，并没有停手，而是继续追杀：“是你说的，一击绝杀才是重点，只要对方能死，怎么动手，用什么招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只要能达到目的，那便是良策！”

“叮——”

老汉的手指在剑锋上一弹，将剑头弹开，眼神一变：“怎么，你杀兄弑嫂，背叛师门，也是我教你的吗？”

“是！是你说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蔡都护飞身跃起，再一次杀向老汉：“胡经，当年你也是被逐出师门的，怎么，只准你被扫地出门，不许我背叛师门？左右都是师徒翻脸，被扫出去，和背叛出去，本质上一样，没什么区别！”

他的杀招虽然厉害，但是对老汉都造不成什么伤害，每一次都被他轻松躲了过去，还不忘出言讥讽。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还同当年一样，一样的无耻无底线的不要脸……”

蔡都护阴阴一笑：“我要是真的无耻无底线，小锁那丫头早就死了！”

孰知，这话似乎是触到了老汉的逆鳞，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敢动小锁？”

“那丫头没心没肺的，一看也成不了气候，动了又怎样？”

“你敢！”老汉的身上陡然迸出一股杀意，瞬间将蔡都护笼罩。

蔡都护心下一紧，剑锋下意识的抬起来护在心前。

下一秒：“叮——”清脆的断裂声中，蔡都护的长剑断成两截，他也倒飞着从门口摔出去，狼狈的撞到门前的老树，堪堪的掉到地上。

“胡经！”他一声怒吼，翻身爬起来就要再动手。

蓦地。

他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身看向身侧。

只见小锁拿着酒葫芦，正怔怔的看着他。

“死丫头！”蔡都护一声怒吼，蓦然飞身扑向小姑娘。

“胡蔡！”老汉从他的气场里发现端倪，脸色陡然一变，单手成掌，“嘭”的一声打了出去。

随着隔着院墙，但是蔡都护还是被精准打中，“噗”的吐出一口血，撞烂了一面石墙，浑身上的盔甲也随着崩飞，滚落到石头堆里。

小锁吓坏了，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片刻后才缓过神，连忙冲向自己院子：“爷爷……”

老汉走出院子，将她一把抱住：“小锁，没事吧？”

“我没事，爷爷，你呢？你有没有受伤？”小锁放松下来，方才哭出声：“爷爷，咱把钱给他吧，咱不要他的钱了……”

小姑娘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自己祖孙俩合伙做局的事，被人家发现了，人家上门要钱，双方一言不合才打了起来。

“没事，咱们那是凭本事赚的钱，应该的，”胡经笑着摸摸小锁的头，示意她先回屋：“没关系，等我再同他说说，他便不会来找咱们的麻烦了！”

“爷爷……”

“怎么，你不信爷爷的话？”

“不是，我，我是担心爷爷……”

“担心什么？担心爷爷会打死他吗？”

“……”

爷爷的话让小锁心下一松，放松下来，乖乖的回了屋里：“爷爷，那你小心。”

胡经答应了一声，但同时也听到外面传来稀碎的脚步声。

他站了一会，等声音没了之后，方才走出去。

碎石堆中已经没了蔡都护的身影，只留下一些鲜血的痕迹。

他长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复杂了许多。

＊＊

蔡都护扶着墙，踉踉跄跄的往外走，满身狼狈，满眼凶狠。

“要帮忙吗？”一个女子的声音骤然传来。

他一惊，下意识的贴紧墙壁，握紧了手里的剑。

街角对面的槐树下，姜青芷优雅而立：“你的手……”

蔡都护的左手手臂脱臼了，此时正耷拉着。

姜青芷悠悠的走过来：“我略通医术，可以帮你送回手臂。”

“不需要！”蔡都护咬着牙，冷哼：“练武之人，别说手臂脱臼了，就是断胳膊断腿也是常有的事，我只是懒得弄，并不是不会治。”

“是吗？那是我多心了，”姜青芷看着垂摇的手臂，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你是因为骨头断了，无法归位呢，但既然你也会自行安回去，那我就不多管闲事了！”

说着，她转身就走，可片刻后，身后还是传来了声音。

“姑娘请留步。”

姜青芷戛然站住，微微侧首：“还有事？”

他吊着手臂，一步一步的走过来：“你怎么知道，我的骨头断了？”

“我说过了，我略通医术，从你手臂的吊位来看，应该是这里的骨头碎掉了，以至于手臂无法归位，”姜青芷指向自己的肩膀：“如果不能用外力将骨头一一归位的话，你的手臂也没法子复位，但是显然，是我想多了，既如此，就不打扰你了！”

她说着又要走，蔡都护却急匆匆的走过来拦下她：“姑娘……”

姜青芷立即后退一步，戒备又不失礼貌：“还有事？”

“劳烦，劳烦姑娘，”蔡都护红了脸，咳嗽两声，低声道：“我刚才，我是怕姑娘受累，所以想着找个医馆帮忙，若是姑娘能以援手的话，在下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不用感激，”姜青芷将手里的绢帕叠好，递过去：“咬紧了，别伤了自己。”

“多谢！”蔡都护接过绢帕，咬在口中，闷哼着转过头去。

他的肩骨被打碎了四五块，而且是细小的碎裂，要归位很是麻烦。

姜青芷的手指很软，借用推拿的巧劲，将骨头一一归于原处，再扶着手臂，将臂膀归位。

“咔——”

“唔！”

蔡都护咬着绢帕，疼的身子一颤，瞬间冷汗连连，但同时，失去了作用的手臂也恢复原样，手指头也能活动了。

他吐出绢帕，吃力道：“多谢。”

“举手之劳罢了，只是你这伤需要静养，近些日子最好不要动蛮力，否则会落下病根的，”姜青芷起身，擦了擦手：“回去之后，你再着人做个架子，将肩膀固定一下，防止碎骨再错位，最好再将养个十天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