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暝默，山东省泰安市的泰山一处露营观星地，夜幕低垂，星辰闪烁。

一群天文学爱好者围坐在篝火旁，正在热烈讨论着各自的观测经历和对天文的理解。

“古人云，登泰山而小鲁。”

张金涛，一位大学生天文学爱好者，望着北方此刻繁星点点的夜空，感慨地说，“遥想当年，战国时期魏国的甘守，齐国的石申同时在两地仰望着这一片星空，分别写下《天文星占》和《天文》，真乃千古人杰！”

此刻北方的天空中，北斗七星连成一线，斗柄东指。

“哦，是吗？”

李世龙，一位中年天文爱好者，嘴角讥诮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我倒觉得西方的天文学才是真正先进的，伽利略、牛顿、霍金，这些才是天文巨匠。”

张金涛微微皱眉，耐心地解释道：“中国的天文学有着悠久的历史，《史纪》天官书有云，夫自汉之为天数者，星则唐都，气则王朔，占岁则魏鲜。故甘、石历五星法，唯独荧惑有反逆行;逆行所守，及他星逆行，日月薄蚀，皆以为占。”

“我们的先人对天文的观察和记录，为后世的天文学发展奠定了基础。”

“那都是老黄历了小张！”

另一位天文爱好者王世杰插话道，“现在谁还看那些古老的东西？我们要的是现代科技，是哈勃太空望远镜，是大型强子对撞机。亏你还是大学生呢，还守着那些封建迷信干嘛？要与世界接轨！”

张金涛激动地扶了扶眼镜，不善言辞的他感到有些无奈，但还是双手使劲比划着像落榜的美术生一般试图阐述中国天文学思想的价值：“我不这么认为！尊重和了解中国的传统天文学，并不是排斥现代科技。”

“两者可以相辅相成，共同推进我们对宇宙的认知！同一个苹果在中国人眼里就叫苹果，在西方人眼里叫 apple，没有对错，为什么非要说中国人是错的？”

“哈，张先生，你这是在为落后辩护吗？”

李世龙哈哈大笑，“现实点吧，现在国际上领先的天文学研究，哪一项不是西方科学家的成果？”

张先生的脸色变得严肃：“客观规律是真理！真理不是功利性来批判的！如果以这种思想，那布鲁诺哥白尼当年在教会高压下就不可能舍生取义！《天体运行论》就不会问世！”

“我们不能因为西方天文学的成就就否定自己的文化和历史。中国天文学的成就，同样值得我们去发掘和传承！”

“算了吧，你这小古董别活在过去了。”

王先生不耐烦地挥挥手，“现在讲究的是实证科学，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古代传说。”

随着越来越多的中年人加入，他们都开始友善地嘲笑起张金涛。

在这样的氛围中，他的声音显得微弱。

他试图坚持自己的观点，但在这些无脑推崇西方天文学的声音中，他的声音如那轮被渐渐遮蔽的月亮一样隐没世外。

而一个少女此时却一直坐在篝火边默默听着张金涛的言语。

她没有加入，也没有嘲笑，只是默默听着，思考着……

“甘守和石申吗？”

在热闹的小吃街，被油烟蒙住外层的“私生饭”广告牌下，一个头发半长、身着厨师服的男人格外引人注目。

他嘴里含着根牙签，左手如麒麟臂般不停掂着沉重的铁锅，那架势恰似霸王单手举鼎，锅中的米饭在他的翻炒下，仿佛听了三天三夜的劲歌热舞，欢快地上下蹦迪，丝毫不停歇。

男人的右手则拿着勺子，如韩信点兵般在分别装着盐、酱油、蚝油、蒜、胡椒粉、辣椒粉的调味盆里蜻蜓点水般巡城一遍后，又迅速回防锅中。

粒粒饱满的米饭穿上了黄色的蛋液和青色的葱花，散发出勾人的体香，诱惑着食客们的眼睛。

那些食客们的眼睛里渐渐放出如戈壁狼群般的幽光，下意识地伸出舌头。

炒饭王身后的铺子里，他七岁的儿子正戴着京剧里童生的面具，扮着霸王。

手里那根堪称神器的晾衣杆，在他手上如项羽的天龙破城戟一般，舞得虎虎生风。

他的老婆一边左手揉着酸麻的右手，一边将腿翘在另一张板凳上。

她打开饭厅的电视，里面正好传来渔舟唱晚的曲调。

“崽，你爸爸正在忙，别影响他做事。”老婆走到门口，把儿子抱起来，然后把面具放到了桌子上。

“来，陪妈妈看会电视。”

“仓颉，汉字……会识字不就行了，懂那么多能多卖点炒饭咋地？”娘俩身后的男人一边炒着饭，一边嘟囔着。

歪头吐掉牙签的瞬间，他看到儿子的京剧面具放在了那张油渍覆盖的桌子上。

他闻言突然动作顿了顿，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一段记忆。

“兄弟们，咱们这个戏班已经走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可如今，时代变了，观众的口味也变了，咱们的戏，没人看了。”

“班主，咱们的戏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怎么能说放就放呢？我们是不是再想想办法？”

“小张，你年轻，有冲劲，可现实是残酷的。我们已经尽力了。贴钱做宣传，甚至降低票价，可还是门可罗雀。我们得面对现实，为了生计，只能分道扬镳了！”

“可我从小就在这个戏班长大，这里的一桌一椅，一衣一饰，都承载着我的回忆。真的要散了吗？”

“阿芳，我也不想这样。可我们总得活下去，不是吗？天下终无不散之筵席，很高兴和诸位今生相识。”

“班主，我懂。虽然心里难受，但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我会去城里找个活儿，但戏，我不会丢的。西楚霸王的故事，总要有人继续唱下去！”

“我也是。戏班虽散，但京剧的魂不能散。我会在别的地方继续唱，总有一天，我们的声音会被人听见！”

《渔舟唱晚》的曲子隐去，雕牌洗衣粉的广告声将男人瞬间拉回了几十年后的现实。

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男人下意识望了望天上的星星，小时候以为北京远，现在才知道，星星比北京更远。

随后他嘴里骂了句：“操蛋的生活！”手上锅铲如项王剑一般散发着凛冽寒光，“唰”地没入锅中的炒饭里！

一记降龙十八炒！

将饭添到了碗里。

与此同时，在书院里，姜旭望着空荡荡的明伦堂，回忆着刚才开启系统孤身重返一段时间线的见闻，开始下意识叩齿，闭目凝神。

门外，此刻已经是华灯初上，饭菜飘香的烟火人间景象。

他嗅了嗅鼻子，随后轻轻睁开眼看了看时间，七点四十五。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至耳畔。

“恭喜院主，问道之旅已初窥门径。”

“第二期传道之行统计完毕。”

“观道人数与自信人数已完成大评，位列天字第一等，甲上。”

“直播模版全新升级！新增两项直播新功能！”

“两项？”姜旭听得心头一震。

之前穿越古今的青史泛舟功能和修复书院的功能已经夺阴阳之造化，这系统竟然还有新玩意儿？

而那道温醇嗓音依然不疾不徐地向姜旭详细解释道新功能的逆天之威！

‘生临其境’。节目光影特效可直接作用于观看者五感，不限于观看者硬件水平。

‘问道阴阳’（限定模式）。

人有三魂七魄，阳寿尽时七魄亡于身，天魂胎光归天，地魂幽精入墓，人魂爽灵驻留时间，若执念深刻则不入轮回。

院主可消耗因果点采访离世人魂，如能消其执念则返还双倍因果点。

姜旭满心疑惑，第一个特效大概意思是无论用 sony电视还是键盘机，只要能看到《经纬古今》就能直接作用于观看者的眼耳鼻舌身意，让其“生临其境”。

虽然听起来有点离谱黑科技，但想到是系统就合理起来。

可第二个功能，系统也不能这么离谱吧？

这意思是自己可以让某个刚断气的人通过话疗消除其执念返还 double因果点？

也就是说，这个功能是双刃剑，风险越高收益越高。

而因果点的消耗是根据对象不同来区分的。

如果选择一只蚂蚁，可能只需要消耗 0.0000……个因果点，但获得的也是乘以二。

如果选择一位人杰，那开启这个功能的因果点……算了，现在手上才十个因果点，还要修复书院，不用想了。

现在他有点理解所谓“因果点”是什么意思了。

爱德华·卡尔说“历史是一连串因果关系的链。”

而佛家最重要的理论就是“菩萨畏因，凡夫畏果”。

因果效应，只存在于三维世界，因为三维世界的时间是流动的，所以才有先后顺序。

没有时间，就没有因果。历史是过去传到将来的回声，是将来对过去的反映。

而自己每次回溯过去能够获取因果点，本质是因为自己将回声传播给了所有的观众，本质上这也是因的一环。

所以系统之所以鼓励自己直播，甚至如今让自己兼职道士，都是让自己播种啊！

种下一粒菩提子，至于能否生出万朵般若花来，那就是个人的缘法和土壤的问题了。

信息也是能量，能量与空间、时间是可以互相转化的。

所以无论是传统思想里追寻的“道”还是现代物理学里追求的“宇宙大统一模型”，本质就是在追求一个囊括宇内的道！

姜旭正在试图理解这个功能有什么用的时候，突然眼睛一亮！

如果后期有了足够的启动资金……自己去五丈原会发生什么？

射手座的姜旭的冒险性格此时陡然占据了上风！

得！那就和上次一样重新更改直播方案吧！

话虽如此，但姜旭还是吐槽道：“系统，下次奖励可以说早点吗？统计数据时间点放早点，冗余数据放下一期都没关系啊，不然每次都玩弄我的心跳，太刺激了！”

“遵循院主法旨，将提前四个时辰作为统计时间点，下期生效。”

“这系统，还怪搞笑的，连法旨都出来了……”同时系统的声音继续响起。

“恭喜院主，获得因果点二十。开启书院阳宅模拟模型，可选择更新区域。”随着话音落下，姜旭眼前竟然浮现出一个微缩版的书院模型！

“系统，能不能给个说明书说明白一点？”

“院主此前修复书院大门，当知书院应开方便之门。且书院自古为人间圣贤所处教书立人之圣地，故孕天地人三才。更新区域功能支持院主以因果点修复书院破旧各区域。”

姜旭心念一动，一道神念迅速在心湖中铺散开来。

“大门、前院、讲堂、藏书楼、后院、祭祀堂、斋堂、射圃、书斋、围墙。”

姜旭心中默念心识所及，其中大门区域已经显示修复成功，镇宅神兽已完成 KPI考核晋级。

“……啥玩意儿这是？”姜旭看到 KPI就想起了上辈子上班被绩效支配的恐惧。

自己这是养了两帕鲁吗？

姜旭心中闪过一丝离谱的念头。

还有，外公留给自己这院子不说小，但绝对不可能开出这么多区域啊？

此刻的书院本身就一栋藏书楼，一个斋堂，一个小房间算是自己还在用，其他的区域……前院后院是基本是块荒地，至于书斋、射圃、祭祀堂更不用说，当时设计时就没留这地方啊！

这种只有古代只有官办书院才能配备的区域。

“系统，你说这么多区域，可明显这书院占地面积就这么大，怎么可能开辟出这么大区域来？”

“君子六艺，为学之本。系统探查书院已有阴阳二气孕育宇宙，可以芥子纳须臾开辟新洞天，在原有空间基础上叠加次空间，为避免凡人察觉，院主可开启仙人跳模式遮蔽凡人五感。”

姜旭觉得做这系统的人越来越离谱了。

别人系统要么科幻感十足，要么萌妹御姐语音，自己这系统看着一本正经文质彬彬，怎么总在关键区域无厘头？

难道是自己经常讲冷笑话的报应？

这系统不会是星爷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