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领着小东、小西，提着大包小裹的回到了家。

刚刚走进院子，家里留守的四个孩子就扑了上来。

“娘，您辛苦了！”

“娘，我帮你提...”

“大哥、二哥，给我吧...”

孩子们把三月手里拿的，肩上扛的，大包小裹都抢了过去，回头又帮小东、小西。

三月看着这一群懂事的孩子，头一次有了亲和感，眼底有了些充盈。

人之初，性本善。

孩子就是这样，谁对他（她）好，他（她）就和谁亲，后娘怎么了，当好了也是娘。

三月家院里，一片祥和、欢乐的景象，被躲在暗处的一位蓬头垢面的男子全部窥视到。

待三月带着孩子们都进了屋，男子才闪身出来，来人，正是三月在集市上，从耍猴人手里救下的那名男子。

此时细看，男子的眼神与以往大有不同，炯炯有神代替了昔日的呆滞。

“咯吱、咯吱”

蓬头垢面的男人，听到踩雪的声音，发现有人过来，紧忙转身向后山跑去，转眼就消失在密林里，速度之快令人咂舌，如果雪地上没留下脚印，就像没有人来过一样。

二嘎子上身光着膀子，身背荆条，左手搀着一位老妪，右手拿着一个袋子，一步一步的向三月家走来。

老妪身上的衣裳，虽然补丁摞补丁的，但也是洗得十分的干净，一看就是勤俭持家的人，她拄着棍子，眼睛看向二嘎子，缓缓的说道。

“儿呀，到了廖老大家，一定要诚恳的跟三月请罪，争取让人家原谅，以后就是咱饿死冻死，也不能干这缺德的事儿。”

二嘎子没有反驳，显然也是个孝顺的孩子。

“娘，我知道了，是我错了...我本想教训一下，这狠毒的娘们...看她平日那样虐待这几个娃...谁知道她心地这样善良呀，是我们错怪她了吗？”

老妪看看儿子，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耐心的说教儿子。

“儿呀，这你就不懂了吧...廖家那几个娃，哪个是省油的灯呀...三月也比他们大不了几岁，刚过门廖老大就没了踪影。

扔下一帮娃给一个十几岁的女子，廖家根本就不管...

你让她怎么办？...三月这就不错了，没有给他们扔下，要是再不狠点，能管住那帮娃。

这后娘本来就不好当，管深了人家说你狠、说你恶，管浅了人家说你不关心，这不管还不行，也真是难为她了...”

“娘，我懂了...”

母子俩踩着积雪，留下两对半脚印，一直延伸到三月家的栅栏下。

屋里小五和小猫围着破旧的炕桌，小北和小南往桌上端着热乎乎的饭菜，小东和小西帮三月往灶坑里填着柴禾。

小猫伸手从盘子里抓起一块肉，被小五一把打回盘子里。

“不许吃，等娘一起吃。”

小猫舔了一下抓肉的手指，盯着小五有些委屈的说道:“五哥，我是拿给你的...”

小五听了小猫的话，有些感动，他摸了摸妹妹的头，轻声的说道。

“小猫，拿给我的也不行，五哥身体好了...以后咱们必须等娘一起吃，知道吗？”

“嗯，知道了。”

小猫重重的点着头，抬头向外屋看去，无意间瞟向窗外，见有人进院。

“娘，有人来了...”

小猫跳到地上，趿拉个鞋，奔向灶台上忙活的三月喊道。

三月正在忙活晚饭，听到小猫的喊叫，用围裙擦了一下手，站直了身子，向房门处看去。

房门被推开，二嘎子进屋噗通一下就跪在三月面前，把三月吓了一跳。

三月看见二嘎子和老妪，知道她们是姚家母子，但书里对姚家描写的很少，三月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

看见二嘎子赤膊着上身，背上还背着个带刺的棍子，三月想起了初中时的课本，廉颇与蔺相如的故事，心里暗想，难道这就是‘负荆请罪’吗？

老妪见三月愣着不说话，以为三月不肯原谅自己的儿子，她步履有些蹒跚，走近的儿子身边。

“老大媳妇，老身携逆子，前来负荆请罪，您大人有大量，就看在老身一把骨头的份上，原谅逆子一次吧，老身给你跪下了。”

老妪说着，膝盖一曲，就要给三月跪下。

三月见老妪的举动，急忙的扶住老妪。

“姚家大娘，您这是干嘛，三月实在是承受不起，您这是要折我寿呀！...嘎子兄弟，你也快起来，有什么话，咱们进屋说去。”

三月说完，扶着老妪就往屋里走，看着一脸懵逼状的几个孩子吩咐道:“小东、小西，快把你嘎子叔扶起，咱们进屋说话。”

小东、小西，不明白姚家人来干什么，听到三月让他们扶人，相互看了一眼，走到二嘎子身边，一边一个就往起架二嘎子。

二嘎子心里有愧，边随着小东、小西的手劲往起站，边向三月说道。

“嫂子，嘎子对不住你，都怪我嘴馋，偷了你家的肉...哎呦...”

小东、小西，正架着二嘎子起身，刚刚扶起一半。

二嘎子说肉是他偷的，心里来了怨气，俩个孩子对了一下眼神，相互点了一下头。同时把扶着二嘎子的手撤了回去。

二嘎子没有注意，光顾着给三月赔礼道歉，哪想到这两个小东西会坑自己。

二嘎子本来就是借着小东、小西的手劲起来的，他们这一撒手，二嘎子重心不稳，向后仰躺了下去。

重重的落在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荆条上的尖刺，扎进了二嘎子后背的肉里，疼得他龇牙咧嘴的满地翻滚。

三月见二嘎子疼得龇牙咧嘴直叫唤，心里憋着笑。

她知道是小东、小西，故意所为，看了一眼两个孩子，挤了一下眼睛，温怒的训斥道。

“看你们，这两个孩子，没大没小的，一点事儿都不懂，快把你嘎子叔扶起来。”

小东、小西，看见了三月的眼神，他们知道娘并没有真的责怪他们，就又上前去搀扶。

心里虽然憎恨这个偷肉的贼，但娘的话不能不听，不情愿地向二嘎子伸出了手。

二嘎子哪里还敢让他们俩个搀扶，摆着手，咬着牙，自己狼狈的爬了起来。

老妪看见自己的儿子，摔得很惨，她一点心疼的意思都没有，不但没有责怪小东、小西，反而唠叨起自己的儿子。

“该，看你以后还长不长记性，咋不摔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