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院子后他们就结束了对话，不知道说了什么。

杨言看了我一眼，等我过去才出门。

他走在我身边，也不说话，似乎有什么心思。

一直到路口，他才问道，“你以前带队的时候，遇到过反水的情况吗？”

之前他们说他心里还放不下这件事，但杨言自己不说出来，我们也不好多问。

小少爷可能自尊心比较强，问了可能会让他难堪，所以大家默契地没提。

现在他突然这么问，我反而有点意外。

人总是要经历过很多残忍的事才会成长，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

我沉默了一下，点头道，“有过，而且是很多次。”

杨言脚步一顿，有点不敢置信，“怎么会，为什么？”

我不知道在他所听到的关于我的故事中，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也能猜测一二。

“因为一开始的时候，我甚至还不如你。”我叹了一口气，“也因为小哥不在我身边。”

杨言看着我，“然后后来的你才是你吗？”

“不，不是。”我摇头，“他在的时候，我才是我。”

“我听过关于你们的故事，我似乎也能理解，但是我觉得……”

杨言似乎不知道怎么形容，便停住了，又问道，“那你被人背叛的时候，难过吗？”

“难过，后来就觉得无所谓了。”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可能我接受度比较高。”

杨言并没有因为我的笑话笑起来，而是盯着我，好一会儿才道，“其实……我难过的是……”

“他们宁愿跟着骗他们断送性命的人也不愿意相信我能带他们出去。”

说到这里，杨言眼神一暗，“队伍里那么多人，我应该对他们负责……”

“其实这就是人性。”我看向他，“你还是太善良了。”

“善良？”杨言冷笑，“谈不上，我就是……”

“你舅舅的作风你要是能学到十分之一，大概就不会有那样的事发生了。就算有，你也不用那么难过。”

“有时候为别人的生命负责，比为自己负责还要难。”

想到闷油瓶，我顿时又觉得幸运。

杨言不说话，好一会儿才道，“你朋友比我多，路子也比我广，我有时候遇到事情，自己搞不定甚至都不知道应该找谁求助。”

我叹了一口气，“杨言，如果你要这么跟我比，那你真的永远都比不上。”

“而且，你很厉害，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就从他不靠汪临沂，自己找人帮程月洲找回战友妹妹的尸体这件事来说，他的能力就值得被肯定。

听我这么说，他瞬间就愣住了，下意识摇头，“不，我没有要跟你比，我的意思是……”

“因为我身边还有很多朋友……他们都是一群活神仙，不管我做什么，都愿意帮我。”

话题突然变得沉重，但现在再回忆十年前的事，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

人的心境确实会因为环境和经历发生改变。

杨言深吸一口气，笑着道，“那期待我以后会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