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

钱朵朵背上书包出门

院子门口站了很多人，钱长寿也在其中

“太爷爷，您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送送你”钱长寿被他两个儿子扶着走到钱朵朵面前“丫头，你一定会考上的，放宽心不能紧张”

钱朵朵知道他们对她抱有的期望有多大，老一辈的人尤其看重她的这场人生转折考试。

为何钱氏老小对她特殊还得从百年前说起，他们姓氏并不单姓钱，而是复姓钱佳氏。钱佳氏一族人扎根在大南村，以前这里不叫大南村，那时候叫北疆钱佳氏部落。东南西北四个村子都是北疆钱佳氏一族的地盘，经过战乱再分崩离析后又艰难统一再由新政府统一管辖

以前的北疆部落众多，信仰习俗跟不上新时代，闹起义打架斗殴争地盘，最后新政府没办法要严厉收拾一波，清除异己。

钱佳氏为了能留在原土地，不得以放弃权利和土地成为新政府中元国族一员，东西北三个村落由新政府统一分配。由于大家识字不多文化不高，统计户口的工作人员写他们的名字嫌弃太长，擅自改成了三个字。

钱佳氏一族纯血脉的孩子不多，老的老死的死，现在钱佳氏纯血脉的孩子除了钱长寿五位高龄人就再也没有了，村里外姓人也越来越多，年轻一辈早已忘了曾经他们祖先是北疆钱佳氏，拥有特殊血脉和能力的北疆钱佳氏啊！如果他们五位老的要是走了以后就再也没钱佳氏了！后世子孙属聪明又被大家看好的还在读书的只有钱朵朵一个孩子，他们五个老人就把目光放在了她身上，承载他们一生的期望

钱朵朵是唯一读过初中又自学高中三年课本的人，只有她有机会考上大学走出大南村，与其说他们对她抱有期望不如说是钱佳氏一族终于有一个拿的出手说的出口的高材生，他们一族几百年全窝在村子里没一个人能走出部落，这一次就是机会！

“嗯，我会的，各位长辈，我会考上的，大南村我也会走出去，不会给你们丢脸，等我回来告诉你们好消息”

“好好好，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

他们希冀的眼神让她有点鼻酸

————————

钱多多下班与高老太李金菊夏月在湘城车站门口等着

钱大龙钱富贵三兄弟蔡老头一行人也相继到达

高老太和钱大龙提前去车站买好钱朵朵到省城的票，嘱咐她“朵朵你注意安全哈，考完试就回来”

“嗯，好，奶奶爷爷，我去过省城多次，熟门熟路的，你们别担心”家里人全部过来相送，让她感觉怎么像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你们就别跟了，省城的路和考场我都知道”

钱大龙道“准考证、笔、纸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钱三儿给她打气“姐姐，你这么聪明一定会考上的”

钱朵朵见大家比她还紧张，她笑笑“考不上就做生意，你们放轻松，不然我也紧张啦”

高老太把手里的吃食放在她书包里

“不紧张不紧张，朵朵你不能紧张，一定会考上的，咱朵朵最聪明”

“嗯，过几天陈家村要送一批陶土罐子，装果酒用的，有人找你们收货记得收，尾款是五块记得给，顺到把咱家的鸡蛋、肉送点给他们，那对母子日子过的也不容易”

“好的，这些你就放下，我们晓得，你只管安心考试”

钱朵朵迈进站口挥挥手“进去了，你们回去吧”

钱富贵本想跟着去照顾，但闺女不让，说会影响她发挥，唉，大伙只能干着急

——————

到达省城，她在考场附近找家宾馆入住，书本她没打算看，这几年她每天都在反复学习阅览，该学的该看的都做完了，明天就看天意吧

宾馆住进很多人，都是过来赶考的

经济稍差的家庭要的大通铺

她选的是单间套房

天刚亮，起床洗漱，书包打开检查一遍然后背上前往考场，到学校大门口远远见好多学生已经自觉排队

她走过去站在其中一队伍后面排队，她一去吸引了很多人，一个肤白貌美的小姑娘穿着漂亮得体，吸引无数目光

附近的考生问她是哪个学校的

她装作没听到，卖烧饼卤蛋的小车推过来，她转身喊道：“老板，给我来一份”

有相识的人互相咬耳朵说“这种仙女高傲得很，你们就别想了，攀不上”

心动的男孩们不甘心和埋汰，和他们说说笑笑打发时间

推车老板问“小姑娘要什么？”

“给我来个肉饼和一个水煮蛋再来碗小米粥”

“好嘞”

推车老板用塑料袋装好烧饼卤蛋，纸盒盛装小米粥“小姑娘，八毛钱”

钱朵朵数了八毛给老板“老板，再给我张纸巾呗”

老板扯了张纸给她，咬几口烧饼，肉馅儿少，吃到中间才有一点肉碎渣子

其他排队考生也相继买老板的早餐

周围站的考生，年龄最大有四十岁；有些考生脸色蜡黄，嚼着他们提前备好的白面馒头或红薯填饱肚子，脸上印下许多沧桑痕迹，眼睛却勇敢坚定

她叹口气，默默吃着手里的食物

不一会儿考生越来越多，有几位考生是被轿车送过来排队的，大家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全是羡慕

十辆纯黑轿车缓慢开进考场里边，车门打开一众黑衣人下车

钱朵朵与大家一样好奇张望，是哪位大人物亲临考场，这排面儿惊天动地

等大家望眼欲穿，一群黑衣人下来护着一位戴墨镜的高大身影往综合大楼走去

那人冒出头露出侧脸，她便无兴趣地低头剥鸡蛋丢进粥里搅拌

那人化成灰她都知道——煞神

八点钟，大门准时打开

钱朵朵迈步进考场找到教室和座位号坐下来

四周考生有的紧张手抖、有的默读以往的课本知识

“朵朵朵朵朵朵”

听到有人叫她名字，她来回张望，左边末尾有两个考生向她招收，一男一女

她记得，这两位是她以前的初中同学，男生是她以前的同桌刘小贝，女生是学习课代表李彩英

这会儿老师还没来，他俩凑过来“好几年不见啊，朵朵，我们以为你放弃学业啰”

“没退学，挂着学籍的，在家学习呢”

李彩英摸着钱朵朵衣服“朵朵，你的衣服好新啊真好看”脚下还是双白色软底鞋

钱朵朵拉住李彩英在她身上乱摸的手“是衣服好看还是人好看”

李彩英呵呵笑出声“你还是没变，老是往脸上贴金，刚排队我听到好多男生说起来了个仙女，原来是你引起那么大骚动”

钱朵朵不放开她手“还没说呢，不说不放”

“人好看，你最好看”

她放开李彩英“就你爱说大实话，让我真难为情”

“呸，还演上了”

刘小贝说“班主任今天也来了，在外头，你看见没”

“没注意呢”

“你在家学的怎么样”

“还行，你们呢”

李彩英说“我有点担心”

刘小贝摆烂“我也是，不管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指点江山就看今明后三朝”

李彩英胳膊撞他一下“去你的，以为自己是成吉思汗呢”

“我倒是想啊”

三人聊的欢快，有人凑过来闲聊，缓解心情，可有的考生觉得太吵，发火让他们安静

他们自觉闭嘴再散伙

十分钟后四个监考老师进教室开始分发试卷

钱朵朵坐在最后排，拿起试卷开始填写名字，铃声响起

大家纷纷下笔认真审题答写

...............................

写完试题题，讲台上已经有十几位考生交试卷

李彩英和刘小贝还在做题，她打算出去等他们

试卷放在监考老师手里

她在考场大门外左右张望，终于在人群中找到她的班主任张中华，他四十多岁，书生气浓

“张老师”

张中华坐在花台石块上看报纸，寻声望去“呀！钱朵朵！”

钱朵朵高兴的走到他身边“劳烦张老师记得我名字”

“记得，我咋不记得，我还在和李校长打赌说你会不会参加今年湘川省城考试呢，没想到你真来了”

钱朵朵坐在他身侧，伸伸胳膊和腿“当初不是说好的吗，自学三年参加高考，每年学费我爷爷可是最后补齐了哈”

这事儿当初还是她带着钱大龙和高老太一起找校长说的，钱照交人不去，考试的事他们自己承担，李校长倒无所谓，你要交钱就交钱，不去就不去，人生是自己的，他管不着

“怎么样，有没有信心考上”

钱朵朵微笑

张中华看她乐的“看来你有把握，我也就不担心，你名字可是挂在我班上的”

“放心吧张老师，刚语文题还行，我填的大致不差，一定给你班挣个大学生名额出来”

“哈哈哈哈哈，老师可就等着你好消息，你报考的哪所大学”

钱朵朵折根枝条在地里写了‘京’字

“呦呵，京都大学啊”张中华惊讶“你保底的学校是哪所”

钱朵朵没说，用口型描述

“啥，你再说一次”他看懂了，但是不敢相信

钱朵朵再做口型说了一次

“我滴个乖乖，我没看错，你说你选的是元省国际外语大学”

钱朵朵眼睛笑出眯眯眼，嘴角微勾“没错，就是这个”

张中华两眼一翻，缓了好一会才收回表情

“老师，别演这么夸张好吗”

“小丫头啊，不是老师夸张是你夸张，这京是不是首都京华大学”

她微笑点头

“京华大学我们外省考过去要六百八十分数以上，首都本地考生要六百五十起步，里面汇集全国各地尖子学生，京华大学是重点培养基地，政治家，军事家都是从里面艰苦奋斗爬出来的，就算考进去也不一定毕得了业，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竞争可是会死人的啊”关键是她这三年根本没去学校上课呀！

张中华担心的问题不是钱朵朵考不上京华，而是首都有五大家族掌握，要是想从学校毕业是要加入其中一个家族，有点强买强卖但必须要选的，而选了道路，那就要竞争，当年有幸去过首都，参加文坛界举办的书法大赛，听到几位京都教授暗示性选家族的事

她微笑点头，她都知道都懂

“元省国际外语大学离湘城两千公里，紧挨西方城市，分数也要五百八十以上，丫头，两千公里，两千呐”

张中华一只手比‘2’，一手比‘4’“两千公里和4百公里，你是真的勇啊，你选个湘川省内大学保底也行啊”

张中华情绪激动，出来好些他的考生都找过来，李彩英与刘小贝也出来了

“哎呀，您别激动，选都选了，也没后路啦”

“我倒是希望你中京华，至少不用去元省”元省真的太远了

“希望中吧”其实她就是去长见识拿个毕业证，并不是为了大学后有个体面工作，纯粹给自己和家里人一个交代

李彩英刘小贝插进来“朵朵，你们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午饭时间到了，我要去吃饭，你们呢”

“一起呗”

一起找家面馆，每人要了碗宽面吃

张中华结钱，钱朵朵拦住“老师，我们自己给，不用你掏钱”他们十几号人，不能让老师一个人出，钱金贵张老师好心，但他们不能吃白食

众人主动给各自饭钱

下午大伙进考场进行第二场考试

..................................

————

每年赶考这几日的湘川省城特别热闹

街上小摊小贩连成一道灯火夜市，质朴夹杂繁华

一家棚子烤串店，十几桌客人

张中华、钱朵朵李彩英刘小贝也在其中

李彩英和刘小贝听张中华说起钱朵朵的高考志愿，他俩半天没缓过神，死鸭子不怕开水烫

李彩英举起杯子“姐妹，我以茶代酒敬你，好汉，加油”她的成绩虽然好，但首都的分数她远远达不到“我就在湘川等你”

“好”与李彩英干了一杯，接着和张中华刘小贝喝了一杯

天色不早，张中华吹促三人快点吃完回各自地方休息“来，最后干一杯，少年们，加油！老师祝愿你们梦想成真，考试满分”

刘小贝大笑“张老师您就说满了”

“就这么着，也就这两天事情，讨吉利”

钱朵朵与他们分手道别，回到宾馆锁好门窗，在浴室洗完澡钻进被窝休息，脑子什么都不想，明天才能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正准备沉入睡眠，门外走廊吵起来

她钻进被子里，可外面嘈杂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尖锐，夹杂哭泣声，还有旁人劝架，忍了好久外面还没消停

她穿好衣服拉开门看情况

一个女孩坐在地上撒泼，她旁边站着她父母骂一对父子，父子穿着比起女孩一家三口差的很远，男孩子面色苍白，肩膀上的衣服补丁已经开线，他父亲双手握住男孩的肩膀让他靠后独自承受女孩父母辱骂和地上女孩的撒泼

“穷酸泥腿子，伤到我女儿的手又弄脏我女儿的衣裳不赔钱休想走”

男孩恨声道“不可能，一分钱休想我赔”

明明他去打水，那女的拐到脚扑过来想让他当个跳板扶她一下，但是她手掌抓住了他手里的水杯扑倒在地上，他好心去扶被她父母看见说他好色欺负他们女儿，白的说成黑的，女孩不解释反而随着她父母叫骂，让他赔医药费

男孩拉着他父亲走，女孩的父母不让，动手推他两人“我女儿明日要考试，你们伤到我女的手，没有一百块休想离开，还有衣服得赔件新的”

男孩忍无可忍还道“泼妇”

女人听后立即掌掴男孩，被他父亲拦住“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老公，快让他把脏手拿开”女孩的父亲出手打男孩的父亲，开始男孩的父亲忍着没还手，男孩见状上前拦被女人扇到脸上，男孩父亲才奋不顾身还手

周围的人苦口婆心劝架，女孩父母狮子大开口要父子俩赔钱，一看那父子俩穿着能有啥钱啊，这不是要他们赔命吗

没说上几句就动手打人，富人不帮穷人无可厚非，但不能想着法欺负穷苦的老实人吧，他们都是来陪孩子参加高考的，不给孩子树立榜样还主动带孩子闹事，要是影响明日考试发挥可咋整啊

宾馆的老板服务员过来劝架不起作用，有人提出报公安，让警察过来做主

强势的父母大声说他们要是再影响其他孩子睡觉，就把他们集体打出去，说到做到

说完他们在宾馆外扭打一起

钱朵朵对地上的女孩有些印象，就是今日考场上发脾气嫌他们吵的同学，她原以为她是个有脾性的姑娘，没想到私下是个是非不分的坏女孩

她讨厌多管闲事，本想收拾东西找服务员换一间房，但见那对老实父子被打的屡屡后退，想着明日男孩女孩也要参加考试，又想着她家里数长辈对她的期望使她难得好心插手，锁住门揣好钥匙几步来到宾馆外，两边各横扫一脚，四人就此分开

众人“？？？？？？”

“明日我要考试，你们影响到我了”

站在他们中间，指向女人“你要是闹，我把你俩都绑在宾馆柱子上”

女人瞪着突然加入战争的小姑娘，吼道“管你屁事，臭丫头你是不是看上这个穷酸的泥腿子小子”

一声耳光声想起“啪”

“啊——！贱人，你敢打我”

“啪”

女人左右脸上两个巴掌印，女孩父亲刚才被踹一脚胸口一直疼，来不及帮他老婆“臭丫头，住手”

女孩从地上爬起来挠她

男孩欲上前挡住女孩的进攻，钱朵朵拉开他，一脚踢在女孩大腿上，她哀嚎地扑倒在地，她冷冷看向女孩和她父母“我最后警告你们一次，明日这里的学生都要参加高考，你们要是再闹，我们全部把你们打昏丢在马路上，明日你们女儿也考不了试”

女孩父母见宾馆里的人全部坚定的站在臭丫头身后，愤恨道“臭丫头，你等着”

钱朵朵转身叫服务员“他们三个住几号房，把他们行李丢出去，腾出的房间留给这对父子住，房费多少我给了”

服务员亲眼见证这五个人的闹剧，哪个错哪个对他都晓得，拿备用钥匙打开他们房间收拾行李丢在宾馆门口“小姑娘，房费2块钱”

钱朵朵摸出零钱数了两块给服务员“今晚你们看着点，考试对所有学生来说都很重要”

有些家长出声“放心吧，我们都不睡了，今晚就在大厅守着，孩子们你们就安心睡觉明日好好参加考试”

她见门口的父子身上衣服已经烂成不成样子，摸出十块给服务员“买两件衣服和药品送去”

甩甩手回房休息

——————————

宾馆起床铃声响起，起床洗漱出门到宾馆门口遇上做完一对的父子

“小姑娘，昨晚谢谢你”

男孩的父亲拿出他仅有的十块钱请她收下

“不用了大叔”看着男孩道“加油，考出好成绩”

“谢谢，同学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不需要你们报答”在门口边买了两袋肉包子，一袋抛给男孩，男孩只能双手接住“同学，谢谢你，你已经帮我们很多了......”

“再见，考完早点回去，不然遇上那对难缠的父母你们会很麻烦”这年头拳头越大才是道理，越老实越容易遭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