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1937年1月1日元旦节就要到了。

在上海待了几天，邢骁霏也送几位女士去了趟斜桥邵府，见到一回盛夫人，可没见着邵公子。旁敲侧击，跟雪怡徐小姐一打听，一猜邵公子肯定是和项美丽泡在一起，就更没敢往下问了，

不用问，问就是异国真爱。

当然肥仔自己，也没比邵公子好到哪里去。

他和明媒正娶的曾雪怡每天都在一起，住在老丈人家，可心里总是还有个地方装着黄淑贞。

路过电话局，不需要鬼使神差，肥仔就进去打了个电话，给杭州笕桥贺五茶叶店。

随着他离航校越来越远，贺五的店在传信息这方面的功用也是越来越少了，电话也申请成了公用，对肥仔来说，最大的用处，倒是成了他和淑贞之间联系的树洞。

电话打过去，是贺五接的，贺五唠唠叨叨，说阿珍的肚子已经越来越大了，还有四几个月就生了，电话里声音疲惫，疲惫里也带着些高兴。

聊了两句，肥仔就忍不住问：“五哥，那个，黄小姐有留新的口信儿吗？”

“你等等，我问问阿珍……”贺五声音消失了一会儿又响起来：“有两个，一个南京的，还有个上海的，也没记时间，分不清哪个前哪个后了。”

邢骁霏心里莫名一炽：“没事，五哥你都报给我吧。”

……

他先往南京那个号码打，打去没人接。又打上海这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正要挂断时，通了。那边有个女声“喂”了一声，肥仔听不是淑贞的声音，正要挂，那边有人在问“问他找谁？”

他听出来是淑贞，心里一跳，马上道“请问黄女士在吗？”

“喂，哪位？”淑贞的声音响起来。

“你怎么会在上海呢？”

“是你啊，昨天刚来的，”黄淑贞的声音有点疲惫。“你在哪里？”

“也在上海，我们开股东会。”肥仔应了一句，马上道：“淑贞，我想见你，现在就想。。”

“不行，”黄淑贞顿了一下，好像在等人走开，才小声快速说：“我现在在国际饭店有任务，人来人往的。晚上吧，离国际饭店不远有间白俄人开的咖啡馆，叫桦树林。晚上九点半我过去。”

“好。”两人很快结束了通话。

……

他在桦树林咖啡馆的卡座等了好久，十点多，人家咖啡馆都快关门了，黄淑贞才匆匆推门进来。穿着一件白色大衣，还戴着大大的白色帽子。一身白，好看极了。

见到肥仔淑贞便朝他抱歉的一笑，他心一下又化了。

看看没什么人，黄淑贞直接坐到他身边，握着他手说：“有点事，来晚了。”

“没事，西安那边还顺利吗？能不能算你的功劳？”肥仔想问她这句话，已经憋了好久了。

黄淑贞却很平淡：“还好吧，其实我没做什么，不过戴老板这次赚大了。”

肥仔难掩失望。

不过黄淑贞却稍有点兴奋起来：“原本在陕西那边情报不利，我们多少有责任，现在嘛，不但没有责任，还狠狠表了一回忠心，另外，贺中韩，邓问仪这两人都站错了方向。以后复兴社蓝衣社很难在和戴处长争了。”

肥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那你呢？”

黄淑贞平静地说。“那边完事了，我还是回来，继续跟毒诸葛杨永泰的案子，”

肥仔也有些好奇，“怎么这个事还没查完吗？”

“这次，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处里受命在查，这次，是那位的意思，下严令必须彻查，再派我过来，专门来监督这件事。”

“哦，那看来你是手握上命啊。”邢骁霏道：

淑贞微微一笑：“算是吧。

肥仔捏了捏她的小手。“这是要重用你了，快恭喜你啦。升职了吧。”

“升职哪有那么快。”黄淑贞随即在他脸上飞快一吻：“都是你的功劳，我不会忘的。”

肥仔咽了口口水：“那晚上……”

黄淑贞却摇头道：“有几个人和我住在同个酒店，不方便。”

“可我明天就要去香港还有广东。可能要好几天才能回来。”肥仔失望。

“怕什么，来日方长。”淑贞微微一笑，含羞低头道：“我是你的女人，又不会跑。”

肥仔听着女郎吐露心声，心里不禁又是一荡，握着她的小手，顿时忘记了不快，眉开眼笑道：“这么说，我还得感谢那位毒诸葛先生喽，因为他，起码过年前我还能见上你一面。……你还要在上海查多久？”

黄淑贞道：“可能还要一段时间，那位不是从西安回来了，听说这段时间，一直很想念这位军师，几次说要是他还活着，必不至于深陷险地。可能也有些后悔不该把他放湖北，也想给毒诸葛先生一个交代吧。”

“那到底谁杀的，凶手抓到了吗？”

“开枪的凶手早就抓了，刺杀现场负责开枪击杀的是谭戎轩，化名陈燮超。负责掩护撤退的是龚柏舟。当时现场警卫众多，枪响后，两名刺客都没能逃走，双双被捕。把风的，刺杀小组的组长，一共四个人，都供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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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贞摇头：“还没有，得把是谁主使的找出来，要不怎么叫彻查？”

肥仔随口问：“主谋是谁？”

黄淑贞眉毛轻轻一挑：“骁霏，你真想知道这个？”

肥仔耸耸肩：“没什么啊，不方便说就算了。”

黄淑贞咬了咬嘴唇，看看眼前的男人，没怎么犹豫就开口道：“我和你，没什么不能说的，从目前的口供和证据来看，指向刘隐芦的可能最大。”

“这人又是谁？”肥仔心不在焉地问。

淑贞贴在他耳边说：“刘隐芦，复旦和斯坦福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两任中央宣传部部长，已故胡民汉先生的心腹。”

“他和毒诸葛有仇吗？”

“说不好，那个毒诸葛先生，太招人嫉恨，除了那位，天王老子他都不买账，结仇遍天下，很多人都想对付他。”

黄淑贞更加小声地道：“日本人说是上面那位，航委会办公楼失火案，上面那位说，是陕北在报仇，实际上，黄埔系，两个C，甚至……我们军统的人，都有可能。”

邢骁霏吸了口冷气：“但口供为什么指向刘隐芦？是嫁祸于人？”

“这倒是不一定，这个事太复杂了。”黄淑贞叹了口气。“我只能是相信证据。”

听淑贞的口气，隐隐感觉她现在地位太不一样，最少也成了这个组的负责人之一。邢骁霏也有点为她感到高兴。以后估计她也是独当一面的人物，不用再抛头露面跑外勤了。

但她要是真升官了，那还会不会愿意给自己做妾室呢？肥仔又心大心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