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只举起的手迟迟不落。

居然还有自己的意识？

紫阳孤兰看着孙女含着眼泪就这么回应自己的目光，突然她想通了，“圣区的介入者，你要不要听听真正的故事？”

桑弦走上前看着她：“你说什么？”

“那个女人肯定给你讲了一些事情吧，但是多少掺杂了一些谎言，这个事情不仅讲你听，更是我对孙女最后的道别。”

“无······”桑弦一句无聊还没出口，哥哥就开始闹了，【听听也没什么坏处，你难道不好奇嘛？弦~】

“给你五分钟！”真是被哥哥气死了，浪费这个时间做什么，桑弦无奈强硬地转变了话语。

“谢谢你，”紫阳孤兰微微扬起嘴角，然后开始讲述：

紫阳族世代养蛊，因为这是一个受了诅咒的家族，除了蛊毒系再无其他系别，每六十年一轮会选出族中最优异的少女作为圣女，而紫阳孤兰便是第五十三任圣女。

她的出生伴随着养蛊涧内一只极品赤蝶的破茧，有了这样的伴生蛊，下一任的圣女毋庸置疑就是她了，只是就在换位日那天，伊家和南宫家带人闯了进来，他们的目标是那只极品蛊虫。

紫阳族人本不想惹上麻烦，可是无论怎么解释他们就是不听，见紫阳的人不打算主动交出，他们便硬抢，火焰烧了草屋，雷雨笼罩上空，尸横遍野惨不忍睹，只有年幼的圣女躲在养蛊涧内，绝望听着外面的哀嚎与求饶。

他们找了两天终于放弃了，圣女就这样捡回一条命。

她决心要复仇，可是连去哪里找仇人都不知道，她一直走一直走，累倒在一口井边，被人救了回去。

那人对她很好，好到让自己渐渐放下了仇恨渴望平静的生活。

可是，该来的总是要来，诡境打开鬼气外泄，一切被死亡的迷雾覆盖，为了自己的家人圣女不得不放出了赤蝶来守护他们，即使知道圣区的抓捕令依然存在，即使知道那将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灾难，也依然选择暴露。

儿媳悄悄溜了出去，她要举报，她要奖赏，她不顾外面弥漫的鬼气溜了出去，儿子为了去找她染上鬼气不幸死亡，就连自己的爱人也被鬼气侵袭。

圣女崩溃极了，可是更令她崩溃的是就在鬼气被人处理掉后，儿媳回来了，带着圣区的人来了，要来抓自己！

自己问她为什么，明明自己是为了保护她，才······

可是那女人却说：“你这老东西，居然是圣区要抓的乱党分子，嫁到这里真是晦气！”

原来就是这么看自己的啊！圣区的人在一旁笑，笑着说：“紫阳的圣女就是你呀，我可以帮你，甚至让圣区撤了对你的抓捕，但是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

紫阳孤兰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只是低下了头，等待判决。

“所以，散播诡病都是圣区的人叫你做的？那个使者？”桑弦没有着急下手问她。

“不是，”这一回答着实令人吃惊，老人抬起头缓缓说，“她只让我好好用那个东西养赤蝶，我私自用那东西的一部分救了我的爱人。”

“那这个病，是怎么回事？”桑弦实在想不明白。

“只是个意外，当时给我的爱人用了一部分那物后，他的情况略有好转，只是总有古怪的行为，而且身体不停吸收外界的灵力，我当时正好有一批刚炼化的暝蝶幼虫，就试着让蛊去吞噬他体内那东西的力量，很显然有效，只是一只两只完全不够，

越来越多吞噬过的蛊虫我照顾不过来，逃走了几只，那几只就寄生到了同村的人体内，他们就变得和现在的诡病一样，我当时没在意，蛊虫取出来后他们就正常了，只是有一天使者来了，我没来得及给那些人驱蛊，使者发现了他们，我只告诉了她是蛊虫做的，她带走了几只，

再次见到她，她给了我那些空间器具，里面就是契约书，她让我散布这些蛊虫，并告诉了我书的作用，让我将书给那些十八九左右的人，我照做了。”

桑弦听后，张嘴正要问，紫阳孤兰抢答道：“如果，你要问我那些书，我很遗憾的告诉你，我没研究出什么。”

一声轻笑传来，少年淡淡道：“是吗，遗言没有了那就上路吧。”

他的手一挥，血奴动了起来。

“对不起，阿奶！”倪红蝶流出眼泪，最终还是让那只手染满了鲜血，刺碎了心脏。

【她还有自己的意识？】桑玹不可思议地问。

[也许是那个符号的问题，但是无碍。]

黑兔慢慢走来，既然死了就可以回去复命了，将尸体收入空间中，准备回归。

【那她怎么办？】

桑弦手顿住，看了眼倪红蝶，“过来，倪红蝶。”

她顺从地走来。

桑弦牵起她的手，拉到自己身前，松手搂住她，另一只手点击回归。

但是当倪红蝶贴近他的身体时，嗅到香甜的味道，竟张口狠狠咬上他的脖颈。

“唔……”该死！

回归已经启动了。

……

“易紫，易紫？”茹瑞好不容易找到了她，但是……晚了……

“这是怎么回事？”肖芸芸发现了不对，也从某个方向走来。

明明被救的人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有人……

郗露蹲在卓玲身边探了鼻息，“这些同学也……”

“为什么会这样，导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站出来质问，她穿着中年级的校服。

“这位同学，这个事情导师们也……”

“也不知道，也不了解？”那个学生握起拳，肩膀止不住颤抖，“去年你们就是这样糊弄我，我哥哥的死还有那些同学，难道只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吗？”

她哭了起来，有人来安慰她，但也是低着头表情忧郁。

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导师们不敢抬头看他们，真是恨自己的无能啊。

“我要求见副院长！”不知谁喊道。

接着更多的学生附和起来，“我们要见副院长！”

“叫副院长出来！”

“同学们？”郗露想要平复一下学生的愤怒。

“我要见副院长！”

可是没用，大家依然执意要求。

“现在怎么办？”郗露连连后退，退到齐秀兰身边问道。

齐秀兰无奈摇头。

“副院长，已经死了！”一声巨吼镇压住了所以人，也许是那几个字吧。

“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杨承德。

他空洞着目光，继续说道：“副院长两天前遇害，现在还在圣区治疗，但是刚刚传讯石发来密告，副院长已经失去生命体征……”

“怎么会？”郗露捂着嘴不可思议地惊呼，眼泪慢慢流下。

所有人都沉默了，也是发生这么大的事，身为一院之长怎么可能不现身？

细小地抽泣与绝望地呐喊融成悲伤，时间就在这样的氛围下一点一点过去了。

直到……“结界是不是在消失？”有人发现并出声道。

果然灵力的颜色在减淡，甚至消失了。

“难道结束了？”有人激动要跑出去。

“等等，万一是另一种结果呢？”

万一是布置结界的人死了呢？

空气一时又陷入宁静。

“但是，”曾良翰突然发言，他是高年级法御系的导师，“这个结界似乎是闭灵结界，要想破除有两个办法，一个是里面的人主动出去，结界自然就碎裂；另一种就是，布置结界的人主动收回结界，介于刚才并没有人主动出去……”

“是那个戴面具的人主动收回的？”肖芸芸说道。

“那就是说，”郗露眼神放光，“外面安全了！”

曾良翰继续说道：“但还是需要有人去确认环境是否安全。”

“我去吧！”杨承德说着已经往外走去。

化作废墟的教学楼挡住所有视线，杨承德在一处拐角没了身影，所有人提心吊胆。

一步一步来到小广场，鲜血已经在地上开始凝结了，很多的尸体，熟悉的和陌生的。

“结束了吗？”外面的太阳已经偏向了西方，这就结束了吗？

杨承德心里说不出的复杂，圣区的人一如既往地行动迅速啊，那次也是，只是为什么永远要等到这里死伤无数了才来呢？

他调整了一下心情，至少现在安全了！

……

“啊……唔……”

“够胆啊，敢咬我？”桑玹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收紧。

【我就知道，叫我交换准没好事，弦，我可是生气了！】

[你自己同意了的。]

【我还以为你是不想抱她才换我的。】早知道就不为了占便宜来……就在倪红蝶张嘴的那一瞬桑弦就对哥哥提出了交换申请，而那一口结结实实地咬在哥哥脖子上。

[哦，你想抱？]桑弦语气阴沉反问。

【不是，不是。】

桑弦离开，倪红蝶自然清醒了，她还不理解自己的处境：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他又是谁？

眼前白色面具、血色的瞳孔、漆黑的环境，以及快要窒息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