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打火机!”重新稳定了一下后，薛静突然想到了这个。大罗赶紧掏出来，“叭嗒”了两下，打火机着了。

“地上有具尸体！小心点儿。”

火光移过来了，薛静刚扫见不是自己人，又把尸体认出来了，是房东老头。

老张在黑暗里摸索着，摔倒时他枪脱手了，这会儿又急又燥。他摸到了一给棍子，拿在手里，继续摸枪。几把没找到后，老张害怕了，叫道：

“先过来照一下，我的枪掉了！”

打火机气不足了，火苗很微弱，几乎看不清楚什么。薛静的心跳频率自进了古堡就没下来过。两个人摔在地上，闹出的声音不小了，陈队他们居然没动静，薛静忽然感到一阵儿害怕。

“你们在这儿着，我去看一下！”薛静跑出去，她想去看一下那个配电箱，把电恢复了，摸着黑即危险也做不了什么。

那白天给房东老头领进去的门此刻也虚掩着。薛静蹑手蹑脚地上去，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感觉没异样。她顿时变成了个疯丫头，猛地踢开门，做着防备冲了进去。房子小，门又开着，借着微弱的光线还能够看清楚东西。配电箱在墙上，薛静申手去开它，却发现上了锁了。而白天是没有锁的。申手拉了两下，锁鼻子很结实。薛静已经满头汗了，四下撒么，不知道用什么把锁砸开。这当儿有什么东西碰了她后背一下，薛静全身的血呼地涌向了脑子，头皮一阵紧，头发根全竖起来了。

“谁？！”薛静不敢立刻动作，僵硬在那儿。要是哭能缓解什么，此刻她一定哭了。

又被碰了一下子，薛静眼下是被吓疯，“嗷”地叫了一嗓子，突然一个反手，随即身子倒向了一边儿。突发的袭击真叫她抓到对方的一个东西在手里，像个电棍。薛静受过训练的身体，本能加疯狂，刚要发起第二波反击时，才发现什么也没有。她追出配电房。台阶上静静地。在看她手里，是只电筒，一推开关，顿时亮了。薛静彻底懵懂了，腿一软差点儿跪地上。几秒钟后她重新返回配电房，仍没发现什么，配电箱上的锁还在，很结实。看了眼手里的电筒，薛静重新跑回古堡。

“老周、大罗！”薛静叫着进去了。

大罗应了声。薛静心切，差点儿忘了那具尸体，进了门，才一步跳开。

有了电筒薛静挨个屋地看着，门都插着。“开开门！……”她连喊加脚踢，有点儿失态了。她不知道陈队他们是怎么安排的，哪间房子有人。

就像在剧场里，突然间薛静听见了鼾声。再痴确认后感到没错，这应该是陈队。怎么睡成这样？薛静闻声照过去，看见门虚开着。薛静一脚踹开门。陈队好像被惊扰了，伸手摸东西。陈队是局里的神枪手，薛静高喊一声：“是我，薛静！”一边把手电照亮自己。

陈队好像还没醒过来，晃晃脑袋，做梦似的说：“你怎么来了？”

和陈队一个屋子的大郭还在睡着。警察不是这样的。

“你们怎么了？电话也打不通！”

陈队过去推大郭。

“怎么会回儿？睡成猪了？灯绳在你身边的墙上。”

“灯坏了，没电。”薛静拉了一下。

空气里有股酒味儿。“你们喝酒了？”

“都是大郭的味儿。他岳父过生日，喝了两杯。”

四个屋都睡死了。陈队连喊加叫地把人喊起来。“抓鬼抓鬼，你们自己变成鬼都不知道！”

那俩女学员睡在中间，砸了几遍门才发出一点儿声音来。做为女性，薛静先进去了。她认出了这件房子，是那三个女生住过的。两个女孩此刻已经坐起来了，也像还没全醒过来，揉着眼睛。见她俩没事儿，薛静退出来。此刻走廊上到处是手电筒了。

“呃，那边有句尸体！”薛静说。

陈队吓得手电晃了下险些掉地下：“谁呀？”

“不是咱的人，房东。”

几只手电筒把现场照亮了。怪异地是老头带着个墨镜。陈队想把眼镜给老头拿下来时，某种感觉叫薛静说道：“小心，他的眼睛或许没了。”

陈队顿了一下，继续他的动作，把眼镜小心地拿掉了。就在这一刻，怪异的事儿再次发生了：走廊上所有的灯全亮了。拿掉墨镜后老头的脸阴森可怖：他的那只假眼没了，光秃秃的眼窝凹进去，无数的蛆蠕动着，把眼睛填满了。有两个警察差点儿吐了。

大家都懵在哪儿，手足无措了。薛静肯定这些蛆不是老头身上的。她拧开手电筒的底盖儿，掏出片面巾纸，捏了两个蛆塞进了电筒底盖，用关上了。

所有的人都不明白这丫头要干什么。突然间薛静感觉到什么，她的表情和眼神叫大家更懵懂了。这当儿薛静凑进陈队的耳朵：“应该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咱们。”那灯不会是凑巧亮的。

薛静确定不了那道视线在什么地方。陈队在沉睡后被突发的一切弄得昏头昏脑的，傻了似的看着眼前头发汗浸浸的漂亮的女同行，结巴了一下说道：“走，都去院子里。”大家争先恐后地鱼贯而出。

四点多，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警察门在门前的空地上坐下来。老张和大罗在一边儿嘀咕着什么。薛静想起来了，走过去悄声问：“枪找到了？”

老张显得很窘迫。薛静心里往下沉。丢枪是大事儿，刚要问，大罗凑近薛静的耳朵说枪找到了，但弹夹没了。薛静痴了：这怎么可能？刚想说：你是没装？想这不会的。提枪有一套程序，即便没有程序，警察也不会犯这种错误。薛静职业感很扎实，悄声说：“别在动身上的枪，把枪放好，看看能不能提到指纹。”

陈队注意到薛静他们三个了，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刚要问，古堡走廊上的灯突然又熄灭了。确实有些古怪，大家一动也不动地看着。

“是不是电线接触不好？”大郭说，希望能让合理的解释使大家放松。

恐怕都有类似的心理，超自然的东西叫人无法接受，不少人响应上了。薛静看了眼手里的电筒，懵地想起这是那个“鬼魂”给她的。仔细一看“长城”牌的手电，没什么异样。薛静正考虑去放配电箱的房子看看，冥冥般地突然意识到东西，飞身往古堡跑去。在她身后，警察怔愣着，不知道这丫头要干什么。

这当儿薛静已经喘着粗气在古堡门口停下来。打开手电照进去，手电光照进去的一刻，薛静身子晃了一下，真要站不住了。

陈队一边问怎么了，一边儿跑过去。其它警察也赶紧跟上来。

此刻，夏天的晨曦已经露头了，古堡内的光线亮了不少。

所有的警察都停在门口，脸上个个现着吃惊的表情。在他们每个人都确定无疑地看见的躺着尸体的地方，现在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了。

天哪！尸体不见了，宛如警察们都做了一个梦，什么都没有存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