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衍脑中胀痛不断，他感觉血管在膨胀，脑袋简直要炸开一般。

他脑中开始有画面不断闪过，儿时的，上学时的，穿越后的，以及……他和微生寂的点点滴滴，根本不受控制。

这个病毒是在读取他的记忆！

“你……休想……”绪衍双手颤抖着抬起，顺着病毒人的手臂一路向上。

“顶着……长官的脸……你可真……恶心……”绪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鲜血顺着唇角流出，染红了他洁白的t恤。

说罢，他捏住病毒人的关节，扣住其中一个穴位狠狠使劲，病毒人的手霎时失了力道。

刀仍插在绪衍胸口，他强忍着剧痛，翻身将病毒人压在身下，手扣着他的脖子往上猛的抬，便听见“咔哒”一声，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病毒人没了动作，但绪衍依旧头痛欲裂，痛感让他几欲作呕，视线都变得十分模糊。

但他不敢分心，他喘着粗气，道：“戴维森……戴维森……”

外面，得到绪衍答复的二人一愣，柳靖洲连忙道：“绪衍！你怎么样？”

“柳……柳医生……”

“是我！绪衍你怎么样！”

“疼……病毒……头……”绪衍意识已经模糊了，他强撑着一口气，断断续续回答着，手中也用力将病毒人按在身下。

他单膝跪在病毒人身上，用膝盖顶着他的背，防止他能起来。

柳靖洲道：“绪衍，清醒一下，这里是你的意识幻境空间，一切都是虚幻的，只要你想，你就是无敌的，别被幻境骗了！”

“我知道……可……我该怎么做……”绪衍感觉累得很，眼皮不住的打架。

“病毒里面有破译代码，把代码提取出来，你身上有没有什么能证明表世界存在的东西？”柳靖洲问道。

“东西……表世界……”绪衍脑子昏昏沉沉的，但他依旧努力调动着自己的思绪，他眨眨眼，脑中灵光一现，人也霎时清醒了几分，“有！怀表！里面……有长官……的照片！”

绪衍激动万分，但人因为疼痛说话还很不利索。

“人只有意志不坚定的时候才会被动摇，只要你想，在这个空间内就无人能战胜你。这是意识幻境最致命的bug，你手里的怀表能在你的意识里随意变换，变成任何你需要的东西。”

柳靖洲的话让绪衍清醒了几分，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里面微生寂的动态照片，又立刻将盖子合上，死死按压在胸口。

再抬手时，手里赫然出现了一把匕首。

绪衍反手将匕首捅进了病毒人的身体，病毒人在他身/下猛的抽搐了一番，绪衍手中依旧在用力，他盯着匕首捅进的地方，目不转睛，口中喃喃念叨着什么。

在绪衍看不见的地方，匕首尖已经变成了光缆和传输线路，开始在病毒人的体内蔓延，而绪衍手中刀柄的顶端，蓝色的微光闪烁，绪衍目光移过去，忍不住随着闪烁的频率呼吸。

“阿寂……帮帮我……”绪衍手中用力更甚，他轻轻念着微生寂的名字给予自己力量。

就在绪衍感觉筋疲力尽时，刀柄上霎时浮现出一串代码。

他瞬间来了精神：“柳医生！代码！”

外面的柳靖洲闻言大喜他迅速坐到电脑前，将幻境控制主机与电脑相连：“快！念给我！”

绪衍强打起精神来飞速念着代码，柳靖洲的指尖也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着。

随着回车键的按下，幻境控制主机有了反应，绿灯亮起，运行的声音突然变大。

“成了！”柳靖洲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戴维森，去把那边的人体修复机器推来，他很快就能醒，现在得先给他恢复肌肉能力，修复刚刚出现衰竭的器官。”

说完，他迅速走到主机前，开始输入暂停运行指令，准备把绪衍拉回现实。

戴维森点头，将机器推来连接在了绪衍的四肢和胸口。

柳靖洲瘫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拿过一旁的杯子喝了口水，那口水还未咽下去，手环便传来了消息。

他看了一眼，当场便被呛的不住咳嗽。

“咳咳！戴维森！咳——快！去莱文宫！尤金那家伙疯了！”

“怎么回事？！”戴维森手中动作一顿。

“希维尔殿下派去的人已经被皇家兵团杀了，现在蓝恕也受了重伤，你赶紧，带人去支援，绪衍这边有我看着。”

“好……好……”一听到蓝恕出事，戴维森心里猛地一沉，得到柳靖洲的指示后，他立刻飞奔出诊疗室，带人赶往莱文宫。

柳靖洲脑中痛的厉害，他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疲惫不堪。

他点亮手环，找出微生寂的通讯频，给他去了个电话，但过去半晌都得不到回应，柳靖洲不死心的又拨了几个，对面依旧无法连接。

柳靖洲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微生啊微生，你到底上哪儿去了……”

而在幻境控制主机开始重新运转的时候，绪衍眼前的一切便开始出现裂痕。

但身上疼痛不减，绪衍也懒得管，他用力将匕首拔出，匕首的刃尖带出猩红血迹，沾染着绪衍的眉眼，绪衍感觉眼前的事物开始变红，带着浓浓的血腥。

他眯起眼睛晃晃头，一切又恢复正常。

绪衍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腹部，那把刀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伤口也消失的干干净净，看不出一点痕迹。

他一直很好奇凯茵究竟给他植入了什么东西，想到这儿，他脑中一道灵光闪过，立刻翻手将病毒人反转过来，用匕首破开了病毒人的胸膛，鲜血霎时如泉涌，溅了他一身。

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人体组织。

绪衍活了这么些年从没干过这种解剖的事儿，哪怕是加入了第一战队他也没有真正杀过人，有的也不过是解决了几个机器人而已，眼前的血腥场面夹杂着铁锈味儿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偏过头干呕了几下后，他再次将目光对准了被剖开的病毒人。

他不信这里面什么都没有。

绪衍强忍着恶心将手探了进去，摸到一个温热的金属，他用力捏住，掌心感受着这块金属的形状。

这是……心脏……机械心脏……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手腕，转而一刀划开了病毒人手腕的皮肤，果不其然看见了一块儿小芯片。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已经动手了，一个病毒而已，解剖了也没什么。

想到这儿，绪衍沿着手腕的刀痕直接从手臂一路划到肩膀，展露在他面前的是遍布着人造神经的机械臂，金属骨骼被人体肌肉组织包裹，里面埋着人体神经和人造神经。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绪衍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连呼吸都忍不住一滞。

他突然有了个十分荒唐恐怖的想法，他将目光移向了头颅，抬手想要划开头上的皮肤。

但已经来不及了，绪衍身边的一切已经彻底破碎，整个幻境空间，病毒人，包括血迹都没了踪迹。

他彻底坠入了一片黑暗。

“嘀——嘀——”

节奏分明的机器声在绪衍耳边响起。

他感觉迎面笼罩来了一片强光，让他睁不开眼，待强光过去，再次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他想动动身子，却没什么力气，只弄的身上的仪器发出了技术碰撞声。

“绪衍？”一旁的柳靖洲迅速跑来，见绪衍睁开眼，连忙问道，“感觉怎么样？”

“……啊？”刚醒来的绪衍人还有些懵，好一会儿他才找到自己的声带，但一说话嗓音沙哑的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我……没事……长官呢……”

“啧，你这人，睁眼就知道找微生。”柳靖洲撇唇，将检测仪器和幻境控制主机撤掉，只给他留了几个注射恢复药剂的机器。

因为药物的原因，绪衍很快就恢复了体力，他从实验床上做起来活动了一下脖颈，幻境里的一切让他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

听到柳靖洲的话，他笑道：“哪能啊，为了救我，你们也辛苦了嘿嘿。所以……柳哥，长官呢？”

“服了你了。”柳靖洲白了他一眼，而后按了按太阳穴，“我也不清楚，我现在根本联系不上他。”

“那……我幻境里那个长官……”

“你说那个啊，那是病毒，陈海询和凯茵搞的病毒，专门用来拿捏你的。”柳靖洲道。

“啊……病毒……吗……”没有得到内心期望的答复，绪衍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下去。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他跳下床道：“柳哥，我有思路了，你给我一个折叠屏，我写给你看！”

二人就这么趴在桌前，绪衍手中的笔写得飞快，因为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原因，他的手腕还有些僵硬，很多地方写的有些难以辨认，他涂涂改改了好一会儿。

“我之前就怀疑过机甲有自我意识，只是不太先进，从当年在佣兵场攻击我的，去祈岁星路上攻击我们的，以及当年那个假冒长官的无脸人，他们应该都是同一类型，只不过还在试用阶段，因此不是非常完备，破绽百出。”绪衍写完将笔往桌子上一拍道。

“你的意思是……杜曼森现在的议案不是偶然兴起？”

“杜曼森？议案？什么议案？”

柳靖洲表情有些凝重：“你还记得微生去过一趟联盟总部吗？他当时去开会就是因为杜曼森的提案——人体改造兼自我意识开发。”

“他疯了？！”绪衍大骇。

柳靖洲拿起折叠屏道：“我本以为他是一时兴起，但如果照你这么说，他可能在很久以前就暗自开始着手进行了，早到……我们都无从察觉，现在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把它搬到明上的理由。”

绪衍抿唇，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东西道：“照这个思路，先把所有机甲程序进行细化筛查，筛查出一切可以的代码，一个字母都不要放过，再重头编写，写一层加一层加密代码，最后在里面嵌套整个武术编码，虽然麻烦，但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好！”柳靖洲心中突然踏实了不少，“我这就找人去弄。”

绪衍收拾了一下自己，他摸了一把口袋，不意外的掏出了那个小怀表，他的眼神变得柔和，轻轻在怀表壳上印下一吻。

“谢谢你……阿寂……”

刚说完，他就意识到微生寂好像并没来救他，这让他突然有些不开心，轻轻“哼”了一声表达不满。

但他很好奇微生寂究竟去哪儿了，到现在也没个消息。

“都别动！”戴维森到的时候，刚踏入莱文宫便拔枪对准了远处的士兵。

“戴维森中将，你想造反吗？”被指着的士兵缓缓抬起双手，嘴上说话不饶人，手上却诚实的摆出了投降的手势。

“造反？到底是谁想造反，嗯？我们要是不来，他怕是要翻了天。”戴维森走过去，枪口仍对准那个士兵。

“让他们全部退后，不准进去。”他贴着士兵的耳朵小声道。

“戴维森中将！放开我们队长！这里是莱文宫！王就在里面！”其中一个士兵大声叫嚣。

戴维森不为所动，他凑近那个队长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们是皇家兵团，生是王室的人，死是王室的鬼，但……你应该知道，希维尔殿下的人在里面。”

队长闻言身子一僵。

戴维森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轻笑道：“你也是莱文宫的老人了，你应该知道，这王位是谁的吧？”

“人要识时务，嗯？况且杜曼森干的事天理不容，你们也想当刽子手吗？我不信你们不知道尤金最近在干什么。”

被说到了点子上，队长吞了一口口水，尴尬一笑：“戴维森中将，你也知道，我们也是不得不从啊。”

“现在哪还来那么多事？想保命就要明是非，第一战队的实力你们都清楚，我不想自家人搞个自相残杀。”戴维森说的轻描淡写，嗓音低沉，带着浓浓的威胁。

队长嘴唇蠕动，片刻后，他喊道：“收队！”

“队长！王还在——”

“收队！别让我说第三遍！”

下面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自觉退了出去。

戴维森放下枪：“老老实实的，别让我觉得你是个蠢货。”说罢转身进了大楼。

队长转身看着戴维森的身影消失在面前，呼吸还有些急促，心跳更是快得可怕。

“队长！怎么样！”手下的人迅速围了上来。

队长呼出一口气：“列队，收队。”

“啊？咱们真的要走吗？王刚刚还……”

“莱文帝国变天了……除了微生上将，这两个人就是第一战队最有权威的，听他的准没错。”队长将手里的枪收起。

他不是打不过戴维森，至少打个平手还是有很大可能的，只不过……没必要，他等着一天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