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蘑菇的蘑菇头摇晃一下，然后自动跳进白牧川的口袋。

妹妹拿起白牧川的手机：“我已经在网上下单了食材，晚自习就逃了吧，回家吃饭。”

白牧川：“？？？”

“是方桃交易所的外卖员，我联系了他们的骑手，钱从你账户里扣。”

白牧川这一天上甲课干乙事。下午六点一十，同学们纷纷去吃晚饭，一些人去食堂，一些人出校门口，吃完晚饭就该上晚自习了。

他的手机蹦出一条“您的骑手已接单”的消息，陆兴阳问：“咱们去食堂还是去外面吃饭？”

“我回家吃。”白牧川把桌子整理好，“晚自习就不来了。”

“噢，好吧。”

白牧川朝校门走去，杨宇走在前面背着书包，似乎是晚自习也不来了。

杨宇在街边左顾右盼，等一辆车从面前开过，才从人行道走到对街。

白牧川在约定地点等待，骑手没过几分钟就到了，他骑着小摩托，包裹得很严实，头顶上的头盔还有两只兔耳朵。但是骑手的脸太大了，头盔绷得有点紧，把他的肉都向外挤。他调整了一下头盔的系带，白牧川就是在这一瞬，看到了头盔下那一颗硕大的猪头。

猪头骑手是一只粉色肉猪，他把摩托后箱的袋子拿出来，里面有挠挠草、哈皮瓜等佐料，还有一个红色的纸盒子，纸盒被压扁了一点，猪头骑手让白牧川检查一下货物：“你看看盒子里面的东西，应该没有被压坏。”

白牧川打开纸盒，里面是缠绕在一起、犹如一团意大利面条的寄生食脑虫。食脑虫身躯扭动得厉害，在白牧川揭开盖子的一瞬间不敢动了。

猪头骑手也咽了一口口水：“亲，骑手送货不容易，记得给五星好评。”

然后骑着他的小摩托扬长而去。

白牧川盖上盖子，朝宝邸天府小区走，他体内的贪吃鬼蠢蠢欲动，他自身反胃的同时不由自主地分泌一些唾液。

真煎熬啊。

……

甜甜小诊所。

杨宇脸色苍白得可怕，他出了一身虚汗，卷起袖子，手臂上有七八个针孔，一只手上还有一些毛细血管破裂的淤青。

对面的医生笑盈盈的，她注视着眼前这个营养不良的少年：“你真的确定了么？”

杨宇缓缓点头：“嗯。”

葛甜甜拆开一个注射器，在药物瓶子里配药，笑得温柔，说话的声音也很温柔，但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葛甜甜笑起来是要人命的。

杨宇主动把手臂伸过去，犹豫着问了一下：“这次多少钱？”

“一千二。”葛甜甜对他非常满意，“我跟老板说了，给你加四百呢。”

杨宇点头，等待针尖刺入皮肤血管。

他第一次试药，是在两个月前，不是在甜甜小诊所，而是在一区的三甲医院。那一次，他获得了人生中最大一笔金额——一万二。

初三那年杨宇的爸爸车祸去世，妈妈一个人在小商店打零工养活他，可是就在他高一入学的时候，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与精神支柱病倒了。

妈妈说不要动她攒的三万块钱，那是要给杨宇上大学用的，但是他把钱用来给妈妈买药了，还给她换了一条二手市场淘来的机械臂。

家里一穷二白，正在他苦恼吃饭问题的时候，看到了三甲医院的试药员的招聘单。

他那时的身体还很健康，经过层层筛选最终被招录进去，试了一次还未上市的药，获得了一万二的报酬，解决了一家人的燃眉之急。

他似乎发现了一条捷径。

三甲医院毕竟是正规医院，他试过一次药之后至少要等三个月恢复期才能进行下一次，但是看病很费钱，一万二很快就没有了。

在他惆怅地在医院附近徘徊时，葛甜甜找到了他，并问他是不是想要试药换钱。

杨宇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与这家“甜甜小诊所”老板的交易开始了。

葛甜甜给他的药一次不多，只有1～2颗，他每周都会来一次小诊所，试一次就能拿八百块钱，虽然没有医院给的多，但是能经常拿。

一次试药之后身体的反应尚不明显，但他坚持了两个月之后，经常会莫名其妙地流鼻血，有时候会突然眩晕，站都站不稳，而且眩晕的时间一直在加长。最严重的一次，他闭上眼睛再睁开，什么都看不见，在他以为自己会变成一个瞎子时，漫长等待二十分钟后，他的视力又恢复了正常。

他本来想放弃，但是妈妈的药物供给不能断。杨宇咬咬牙，决定继续去甜甜小诊所试药。

就在上个星期，葛甜甜对他说：“我们这里有一个新的药品项目，你经过了两个月的药物试用，已经可以参与这个项目了。我们会在项目结束后给你五万块钱，还能帮你妈妈换一条新的义肢。”

“杨宇，你要参与这个项目么？”

少年抬起苍白的脸，眼前的葛甜甜出现了重影，不一会儿他的眼睛又逐渐恢复清晰。他还忍受着轻微耳鸣：“……好。但是，项目最快要多久？”

葛甜甜嘴角上扬，脸上的一双梨涡愈发明显：“这样吧，你下次来找我们，除了之前定期的八百，我们再给你三千的项目定金。”

“成交。”

……

葛甜甜把现金放在桌上，上面有一千二百元，然后她打开问诊桌的抽屉：“这是三千定金。”

杨宇将四千二收好：“这次的项目，需要吃什么药？”

“不不不，这次不吃药。”葛甜甜带他走进诊所内部，里面的仪器滴滴作响，她的笑容愈发灿烂，“躺进去，我们的试验马上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