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章

为虎作伥

“那老身呢？”

王弼通话音刚落，衙门外，响起了一个老婆子的声音，随后有人搀扶着李母，徐徐走进了县衙。

“你是何人，焉敢随意进出大堂？来人，叉下去。”

王弼通根本不认识李啸天的母亲，还以为这个老婆子是被彩云轩收买的人，当即便准备轰人。

李母却是朗声道：“老身，是逆子李啸天的母亲。”

“什么？”

满堂衙役都惊呆了。

王弼通也惊呆了。

就连跪着的李啸天，一听到这老婆子的声音后，也是瞬间惊呆了。

他扭头看向李母，整个人激动得浑身颤抖。

“娘，你怎么来了？！”

李啸天一脸震惊。

昨晚他被押解进监牢之后，就尤为担心母亲的安危，今天凌晨十分，县衙的人就送来了母亲的拐杖，说他李啸天的母亲，被人控制住了。

让李啸天必须配合衙门的人招供，他的母亲才能安然无忧。

李啸天也是没办法，临时改了供词，这才闹出了现在的这一出戏。

至于牵扯彩云轩，李啸天完全是被逼无奈。

他抬头看向李母，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

尤其是，他的神情更是忐忑。

李啸天是个极为孝顺的人，对母亲事事恭敬，很尊敬李母。恰是如此，当李母一出现时，李啸天的反应，才这么大。

王弼通一听这老太婆居然是李啸天的母亲，登时完全慌了。

事情已经超出预料。

甚至于，已经往他都控制不住的方面发展。

李母走到了沈念的面前，恭敬向沈念揖了一礼，然后才看向李啸天。

“啸天，你抬起头来。娘有话问你。”

她的声音略有哽咽，带着一丝丝的颤音。

李啸天抬起头，目光却飘忽不定，他眼神游离，不敢正视李母的眼神。

“抬起头来！”

李母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的沙哑和严厉，声音的音量不大，但这话，却仿佛有着千斤重量。使得李啸天原本飘忽的眼神，终于落在了李母的身上。

“母亲！”

李啸天弱弱的喊了一声。

在自家的母亲面前，虽说母亲是慈母，但实际上，却是令李啸天有些敬畏。

慈母也是严母。

李母咬着牙，沉声道：“八年前，你父亲为幽州战死沙场，当年你只有八岁，是为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咱们家没钱，到处借钱过日子，到处捡别人的剩饭剩菜度日，你可还记得？”

“儿子记得！”

李啸天低下头回答。

李母又道：“你还记得六年前，遇到旱灾，家中颗粒无收，想要去借粮，但却没有借到粮食，最终咱们娘两，饿着肚子乞讨吗？”

“记得！”

李啸天咬着牙回答。

他跪在地上，手已经是紧握成拳，神情无比的悲恸。

李母继续道：“咱们娘两一起生活，曾经流浪过，曾经孤苦无依过，曾经被人嫌弃过，但自从你进了彩云轩，我们娘俩的日子，这才有了盼头。”

“彩云轩给了你吃饭的机会，让你能在幽州城内有尊严的生活。”

“如今，你做了什么事情？”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做人更是要讲良心。”

“如今你居然诬陷彩云轩？搬起石头砸自己的饭碗？你还是人吗？！”

这一句话，从李啸天母亲口中说出，可谓是锥心之痛。

“你为虎作伥，所作所为，对得起娘亲的教导，对得起彩云轩的再造之恩吗？”

“娘……”

李啸天面色一变再变，鼻涕眼泪全部流了下来。

面对着李母，李啸天内心的防线，再也是维持不住。他可以向任何人撒谎，但他唯独不会向自己的娘亲撒谎。

李啸天虽说手上有枷锁，但他还是低下头，一副以头叩地的样子，道：“娘亲，孩儿错了，是孩儿错了。”

“孩儿猪狗不如，孩儿被猪油蒙了心，才诬陷沈老板。娘亲，这一切，都是孩儿的错，是孩儿的错啊！”

他说完后，已然是嚎啕大哭。

嗷嗷哭声，回荡大堂中。

王弼通的面色，终于是维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