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敢问这飞舟几时出发？又是如何乘坐？”

虽说售票之处人来人往，黎谦略微观察下来也大致明白了如何运作，但他毕竟从未乘坐过飞舟，稳妥起见，还是在人群中找了一个目标询问。

挑了半天，他选定了一个炼气后期，独来独往，看起来经常乘坐飞舟的散修，趁着对方刚买完票准备抽身的空隙，凑过去打了声招呼。对方有些不耐烦地回头，却看到黎谦隐秘递过的一枚下品灵石，又感受到他身上筑基期的气息，顿时收敛了表情，不动声色地收下了灵石。

“这不王道友嘛，多年未见，想不到道友竟已成功突破。看来日后相见，我等皆要道一声前辈了！”

那人一副认出了什么的表情，语气变得异常熟络，好像两人早已相识已久一般，说着，一边领着黎谦走出了人群。

“王道友还是第一次来关河领吧？这飞舟乃是前往关河领各城的唯一途径，对此间修士皆是司空见惯之事。”

看到黎谦没有反驳，对方又接着讲了下去。

“不知道友是想去那三关还是十二城？想要上前线杀敌，直接去城外渡口即可。前往三关的飞舟费用全免，各宗还有相应补贴。若是要去十二城，还需先于城内购票，待到乘坐之时会有专人检验。”

说着，对方又指了指队伍末尾。

“此处便是排队购票的地方。道友既是筑基修为，便可去那边短一些的队伍排队，大约一刻钟便可轮到了。”

黎谦看去，两排队伍实际相差无几，但对方所指的队伍似乎处理的更快一些。他又询问了一番渡口所在的地点，确认无误后，这才出言道谢。

“道友不必多礼。说起来，进攻素问关的妖族有一部分溃退到了旃蒙地区，离素问关近的几座城市，道友还是暂且不要前往为好。”

那人似乎也觉得这三言两语就拿了一枚下品灵石似乎不太厚道，又附赠了黎谦一个小道消息，随后才匆匆离去。

黎谦闻之，也明白了素问关航线暂时延迟的原因。飞舟行驶虽快，却也并非毫无弱点，若是撞上了妖族的部队多半会有所损伤，甚至可能被直接打下来。保险起见，他也将自己的目标改为了离素问关较远的钦安城。

售票处内也是一位炼气后期的修士。黎谦在购票时顺便问了城外渡口的位置，与之前的信息并无差异，这才彻底放下了心。谨慎一些总归不会有错，特别是来到陌生的地方之后。他早就换下了归灵剑宗的法袍，此时身上是一套标准的散修行头，放在人群里再普通不过。

飞舟启程的时间是次日下午。趁着这段时间，黎谦也在城内逛了逛。外城区大部分都是面向凡人的商铺，因此，黎谦的主要目标是内城区。在专门用作交易的坊市路边有着众多摊位，不少修士就聚在此处想要捡漏。而黎谦在一番尝试后也得出了结论，命格对自己的限制尚在，自己很难占到什么便宜。

除此之外，黎谦也在核心城区的入口碰了壁。

“无关修士，禁止入内！”

黎谦看到一個同为筑基期的修士大步迈入其中而没有受到阻拦，刚想跟着进去，马上便被两边的门卫阻止。一番询问下，他才知道，核心城区乃是城主府邸所在，除了元婴期的城主外，能够居于核心城区的，要么是一众金丹与紫府修士，所属势力的门人与家眷。自己作为一阶筑基，显然是没资格进入其中的。

不过，他也发现，这几个修士同样是炼气后期的修为。这个修为的修士担任了平封城内大部分职务，个中原因倒也不难理解：修为更低的修士卷不过这群人，而筑基修士大多也看不上这些职位。即使原先担任这些职务的修士，突破后也会另谋他职。

职位，或者说，工作。

作为散修，想要在平封城这样的修真城邦中生存下去，要么刀口舔血，要么身负一技之长。当然，只要修为够高，便可无视这些规矩，但至少对于凡人和炼气、筑基的修士来说，城邦带来了秩序的同时，也为他们赋上了一层枷锁。

平封城靠近河归领，倒还不算明显。对更靠近前线的旃蒙地区来说，这种情况显然会更胜一筹。能够在城内获得职位的修士终究是少数，每日修行的丹药，修炼所需的灵气，随着境界的提升会变得越来越明显，最终迫使大部分散修前往前线的血肉磨盘，要么身死道消，要么一飞冲天。

至于黎谦，炼丹师的手艺注定了他的身份属于高端人才，在哪里都不会沦落到底层。而他的打算也正是如此，依靠炼丹获取资源修炼，甚至还能享受到低成本妖兽材料所带来的福利，先在关河领内苟一段时间，等情况有变再另行打算。

至于归灵剑宗在关河领的势力，他决定暂时不去接触。

毕竟他的行动本身就没有报备，宗门应当是不知道有他这一号人在关河领的。

只是……

“修为啊。”

黎谦叹了口气。

即使情报不足，他也多少能够猜到一些宗门面临危急的原因。无非是修为断层，青黄不接。自己见过的修为最高的方宗主都仅仅是假婴修士，按最极端的情况猜测，宗内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有元婴战力。

但即使知道了又能如何呢？他终究只是个筑基修士。别说元婴了，百年之内突破金丹就算他天赋异禀了，与其期待他，倒不如期待宗内的假婴修士早日突破。

况且宗内的动作明显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使事不可为，起码也能保留一批火种。

筑基之后的下一个境界便是紫府。这一境界主重神魂，乃是修士战力飞跃的阶段。

不管是炼气还是筑基，单凭修为都是修真界的底层，只有突破紫府后，修士的地位才会真正跃升。无论是书上提及境界时反复强调过的概念，还是这几日的切身感受，黎谦都深刻认识到了这点。

他放空心神，运起《正一心经》，意识沉于丹田之中，法力凝炼起了第二层道台的虚影。

而平封城中，不知多少修士抱着同样的想法，开始了又一日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