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否来我神国内一叙？”

最终，西格尼提的声音率先传入了孟轩的耳中，这听起来似乎是一个十分无理的要求。

“可以。”

但孟轩展颜一笑，并没有拒绝。

他身形一动，飞入了天空黑幕后的星空之中。

他神国已臻至完美，在任何地方都能够调动神国之力，西格尼提也不过和他在伯仲之间，就算进入对方神国，也不可能将他的力量完全禁绝。

就在他步入星空神国的一刹那，萨耶斯城上空的异象完全消失，只留下了一片清朗的天空，和无数处于呆滞状态中的人们。

······

······

无尽星空之中，西格尼提和孟轩相对而坐，那颗完美复刻了地球形态的蔚蓝星辰漂浮在两者中间，灿烂而美丽。

西格尼提缠着绷带的双眼对着孟轩，似乎正在注视着他，让孟轩感受到了一种窥视感。

“原来如此。”

过了一会儿，西格尼提忽然低声自语道。

“传说中的凝视者，最初之王的血脉，从我的身上，你看到了什么？”

孟轩有些好奇的对西格尼提问道。

“说实话，就算到了现在，我也不知道那隐藏在血脉中的力量让我看见的究竟是真相还是谎言。”

西格尼提淡淡的说道。

“就我所知的，就我所经历的而言，这个世界的本质是荒谬的，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谎言，那些至高存在们甚至能够影响世界深层的潜意识，改变历史和时代，在我面前所呈现的，又有多少是真实？”

“我的血脉力量来源于最初之王，但在使用能力之时，一名自称‘恐惧之母’的至高存在以一段知识信息的形式影响了意志，让我一定程度上脱离了最初之王的限制，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自由。”

“血脉是力量源泉，但也是束缚的诅咒，那个时候我才察觉，我实际上只是最初之王的傀儡，在我尚未察觉的地方，血脉正在以一种与我的生命信息融为一体的方式，在潜移默化之中影响着最深层次的潜意识的波动。”

“也就是说，我的欲望，我的情绪，我的理想，我的行为，我的一切，很有可能都在掌控之中，依循着哪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们为我所设定的轨迹。”

西格尼提继续淡淡的述说，只是话语之中却透露出一种极大的恐怖。

影响深层潜意识，所有的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被掌控，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他们就和电脑中的NPC一样，依照着特定程序在行动，不会超出程序的设定范畴。

“就像是谱系。”

孟轩说道。

“那是比谱系更恐怖的影响，当然，谱系的影响也不弱。”

“所以，你看那些行动的柱石看似是正常人，实则在觉醒王柱之力的同时，他们就已经成为工具了，他们以为那些决定是他们做出的，实际上，并非如此。”

“就算是我，似乎摆脱了最初之王的掌控，但谁又知道那些至高存在们，在我的潜意识之中留下了什么？是否又进入了另外一个牢笼之中？”

“这个世界，真是让人折磨不透，想做自己，是一件难事。”

西格尼提叹息着说道。

“这个世界，不是从来如此么？谁能够真正做自己？我们一出生，就会受到社会环境的影响，就像是一块石胚，逐渐被雕磨成了固定的形态，遵循着‘主流价值观’的导向，在‘满足社会’和‘满足自我’之中渐行渐远，不断的改变，最终变成另一个‘自我’，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染缸，万事万物都是束缚，或者说，‘自我’本身就是在约束下诞生的，哪有真正的自由？”

孟轩平静的说道。

“但如果，历史是有人操控的呢？社会的形态也同样如此呢？在我们不知道的背后，有不可名状者在操控着世界深层的一切，世界的走向，甚至是众生的命运，其实在没有产生之前，就已经是被约束成形了的，这还不显得恐怖吗？”

西格尼提说道。

“所以你要做造物主？”

孟轩看了一眼他的神国景象说道。

“只有成为原初才能真正掌控命运，实际上，这也一直是那些至高存在们的终极追求，从已经被抹去的远古到现在，祂们的目的一直没变。”

西格尼提嗤笑着说道。

“被抹去的远古？你说的是······”

孟轩皱了皱眉头。

“看来你也知道一些曾经的隐秘，也对，毕竟你拥有那个力量。”

西格尼提笑着说道。

“你的血脉能够窥视到那段历史？”

孟轩问道。

“当然，只不过所有的一切都是被扭曲的，所以我不会说出来，因为我不知道我所看到的是不是就是真实，相反，我对你所了解的更感兴趣，因为你所看到的必然更接近真实。”

西格尼提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按照你的说法，我的身后也很有可能站着某些存在，甚至我的行为都有可能出于某种潜意识深层的影响。”

孟轩疑惑道。

“不，相比于我，你是自由的，至少我所知，你的潜意识，你的判断，你的‘自我’不会像我一样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直接加以影响。”

西格尼提摇头说道。

“你这么说，我还真不太明白。”

孟轩平静的说道。

“看来你对你所掌握的力量还并没有一个很深入的认知。”

西格尼提道。

“你说过，你看到的很可能并不是真实。”

孟轩提醒道。

“是的，但唯独在这件事上不同。”

西格尼提摇了摇头说道。

“你知道什么是‘原初’么？知道它为什么遭到所有至高存在追逐么？”

西格尼提继续问道。

“因为它是一切知识、力量和权柄的汇聚，掌握它，就掌握了世间一切。”

孟轩说道。

“这只是它的其中一个特性，更重要的，它是黑暗之中的光，是一切问题的答案，是谎言里长出的真相，它是真理的象征，而真理，是永恒不变的。”

“所以，当我窥视和原初有关的信息的时候，要不就得不到任何信息，如果能够得到任何反馈，那一定带有真理的特性，是真实可信的。”

西格尼提淡淡的说道。

“如果原初的力量也有人操控呢？比如我的力量来源，本身就有很多蹊跷。”

孟轩皱眉说道。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真的有人做到那种事情，这个世界就不是这个混乱无序的模样了，至少在我窥视到的信息之中，原初目前还是无主的，既然无主，就没有人能够控制它的力量，哪怕仅仅只是具备部分特性。”

西格尼提说道。

“那我的力量从何而来？”

孟轩问道。

“我也不清楚，也许是原初自然的选择，也许只是纯粹的概率学，每一个文明，大概总有那么一两个幸运儿，能够得到原初的某些馈赠，这些人无一不获得了超乎想象的能力，在各自的文明和时代留下了浓墨重彩的痕迹。”

“比如说，诞生在纳尔逊文明之初，最初之王所拥有的那只至高之眼，能够看穿迷雾，从虚无之中获取知识，掌握真理，具备某种看见真理的特质，你觉得，这种恐怖的能力是怎么来的？”

西格尼提说道。

“原初的馈赠。”

孟轩明白了过来，随后又的想起了和艾格斯有关的记忆，在那次夜祭之中，似乎就是获得了原初的馈赠，最终应该也成为了影响当时整个时代的人物。

而他，或许也是这样人？拥有与艾格斯和纳尔逊最初之王类似的际遇？

但是，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一切实际上都是被安排好的？或许是因为本身他获得能力的时机太过巧合的原因，或许，有人想利用他被原初选中的身份做些什么，所以才编制了这一系列的事情。

“如果拥有原初的力量就拥有了看穿真理的能力，为什么在最初之王的带领下，七十二王柱最后还是变成了那副模样。”

孟轩问道。

“嘿，人人都以为在最初之王的带领下，七十二王柱走错了路，最终不得我自我封印，抛弃文明，但有没有人想过，或许，最初之王选择的确实是一条正确的路，只不过最终祂们没有把那条路走通而已。你以为，身为很可能被原初眷顾的宠儿，而不是我这种人造的冒牌货，最初之王会这么轻易走上错误的道路么？”

“祂们的野心很大啊，可惜，最后功亏一篑，赌输了一切，都没有成功。”

西格尼提嗤笑着说道。

“你的意思是，融入扭曲，成为扭曲的一部分，是正确的道路？”

孟轩觉得怎么看七十二王柱现在的状态当时这也不应该是一条正确的道路。

“本来我也不太明白，祂们分明已经站在了存在和理智的巅峰，怎么想也不该去碰那让人恶心的扭曲，不过看到你的那一刻，我那血脉之中的涤荡的力量，似乎有些让我明白了过来，或许，祂们的目标就是你现在所掌握的力量。”

西格尼提淡淡的说道。

“哦？”

孟轩神色一动，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关于那个创世神话想必你也有所耳闻吧，世界在悖论中诞生，在存在与虚无之间，是创造世界的本源力量，所以，这个世界的一切才显得如此的荒谬，越变强，越无法掌控自身，作为生物的我们，越接近本质，就越扭曲得不想自己。”

“就连代表着万物起始和终结的原初，也是在扭曲中诞生的绝对理智，是谎言中诞生的真理，真的是处处都充满了悖论，所以，要接近那样的本质，要走的路很清楚。”

“作为代表了存在、理智巅峰的祂们，想要更进一步，触摸到这个世界真正的本质，寻找并掌握到原初，那么自身也必须变成悖论的一部分。”

说到这里，西格尼提看向孟轩，此时此刻，孟轩已经完全明白了过来。

存在和扭曲结合的悖论，理智和疯狂结合的悖论，那种力量，此时此刻正在他身上显露无疑，并且随着他力量的增长，变得越来越明显和恐怖。

那是圣域和魔网的根本，七色花谱系的源头，由噬器能力所诞生的强大力量，纯净意志。

这股力量，就如西格尼提所描述的那样，诞生于扭曲，汲取负面信息的力量，诞生出能够看清真我的极致理智，就像是污浊的黑暗烂泥中诞生的圣洁莲花，这本身就是一种悖论和奇迹。

而这，或许就是更接近本质的力量，这股力量，就是原初的恩赐。

原初之子······

现在，孟轩已经能够深刻理解当初那个疑似艾格斯的白袍男对他说的话了。

“毫不客气的说，现在的你，是最接近原初的人，而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你身上的力量似乎会因为强大而得到成长和升华，那种本质，是无数至高者梦寐以求的东西。”

“以前，那些家伙没有把目光投注在你的身上，一是因为你所具备的力量还不够强，那种本质还不够明显，另外一个，就像你所说的，在你的身后，恐怕真的有人在为你遮掩一些东西。”

“不过，随着你的力量越来越强，你背后的存在必然是无法继续帮你遮掩下去的了，现在，扭曲在盯着你，七十二王柱也已经将目光投注在了你的身上，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你面临的压力绝对不会仅仅只是眼前的这一点。”

“现在，就连我都有些为你担心了，打开零界壁障，进入零界使徒的境界，对你来说似乎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那层壁障，是枷锁，但也是保护，如果我们晋升了零界使徒，你的力量绝对无法再隐藏，并且，根植了印记的你也不可能再当缩头乌龟，打破了某种底线，那些存在也就不会按着计划走了，到时候，你直接面对的，很可能是那些至高无上的存在，你身上的力量，足以让他们疯狂。”

西格尼提说道。

“你就不觊觎那股力量？”

孟轩看着西格尼提说道。

“不，我对原初没有兴趣，但如果哪天你能够掌控原初，我倒是希望你能够向我展示一下原初的本质，那也许对我更有用处，我的目标，并不是掌控这个世界，而是超越它，创造另一个原初。”

西格尼提淡淡的说道。

创造另一个原初······

这个家伙还真敢说。

孟轩有些无语的说道，不能确定这家伙所说到底哪一句是真实。

“怎么样，还要和我联手，破掉那层壁障么？”

西格尼提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当然，不过在那之前，我们需要花点时间做一些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