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象流水，象夏日的夜晚一般，不经意间在大人小孩挥动的蒲扇间流逝。

在华生的软磨硬泡之下，对面的胡铁匠终于同意帮他做一把弓箭。

只不过以华生眼前的力量来说还拉不动铁弓，闲余之时，便做了一张木弓给了华生。

便是这样华生也欢喜得不行，拉着他的手说等下雪的时候打到班鸠一定要送一只给他尝尝。

胡铁匠看着他笑道：“你若是想要在冬天打到班鸠，那就要现在开始练箭法！”

华生一楞，看着他问道：“不是有了弓箭就能射鸟的吗？这还要练么？”

胡铁匠一听，拉着华生往铁铁铺的后面走了进去。

等华生走到铁匠铺的后头，才发现居然比自己的院子要深一些，怕是有个十来丈的进深了。

刘铁铁没有说话，从院子边上捡起一个破碗，放在了院子后面的一张凳子上，然后将手里的木弓递给华生，笑道：“试试看你能不能射中？”

华生想了想，接过胡铁匠手里的木弓，起了一个架式，拉开了弓弦，然后将捏在右手的竹箭放了上去。

“瞄准了，就松手吧！”基本的姿式，胡铁匠已经教过华生好几回了。

“晓得了！”华生回道，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弓弦拉得紧了一些，只听“嗡！”的一声，竹箭飞了出去。

“叭嗒！”一声，竹箭掉了离破碗还有二丈的地上。

胡铁匠看着他摇摇头，伸手将弓箭接了过来。见见他拉弓搭箭，前后不到一息的功夫，只听“嗡！”的一声，手里的竹箭飞了出去。

“咣铛！”一声，放在凳子上的破碗掉在了地上。

“看到了没有？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都来这里练习，我等下在墙上给你放一块小木板，你什么时候可以射中木板里的红心，你什么时候就可以射中雪地里的班鸠！”

胡铁匠看着华生，认真地说道。

华生看了他一眼，刚才他被铁匠的箭法吓到了。这家伙瞄都没有瞄就把箭射了出去，这是神箭啊？只有小人书里才有的功夫。

他要学！

“胡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在下雪之前射中那块木板！”华生看着铁匠，认真地说道。他已经跟刘氏和大哥、红姐夸下海口了。

不管付出再大的努力，他也要学会这个功夫。

接过胡铁匠手里的弓箭，华生忍不住问了一句：“胡大哥，这射箭有没有什么速成的办法和诀窍啊？”

胡铁匠一听，看着他笑道：“你在后山的小溪里摸鱼，有没有速成的办法和诀窍啊，有的话你教一下我？”

华生一听，只好苦着一张小脸回道：“哪里有嘛？我不晓得吃了多少溪水，滚了多少次，才学会抓鱼哩！”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看这学箭是不是一个道理呢？”胡铁匠说完，扔下华生一个人在后院，自己往前面的铺子里走去。

白天的时候他要在铺子前面接活路，得一边打铁做手艺，一边招呼镇上的潜在客人。

在胡铁匠的眼里，这小镇上来来往往的人，都是他以后的客人。

华生握着弓箭在后院里练了一时辰，练得腰酸背痛！莫说是射中那个破碗，就连凳子跟前还差一丈多一些。

试了一个下午，他感觉自己的力量不够，只有明天再过来接着努力了。

就象他自己说的那样，只有多练几回，就跟在小溪里抓鱼一样，只有吃了几口溪水，才能找到感觉。

......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的华生又来到了铁匠铺里。

胡铁匠走过来捏着他的手问道：“你这手痛不痛，还有腰呢？这学射箭还要用到腰身的力气，过几天你要是受不了，就跟我讲一声，我给你敷些草药活血行气。。”

华生看着他笑了笑，没有出声。

为了奖励天生，红姐早上给他煮了二颗鸡蛋，说是补补身体，要他好好在铁匠铺里练箭。刘氏知道了这件事也很高兴，毕竟儿子就在家的对面，不会惹出事情来。

吃完早饭，红姐让他早上去练箭，下午再回跟大姐一起读书，早间空气好，适合练箭。

华生自然高兴，他看了铁匠的箭法，对自己也有信心。

胡铁匠又帮他削了几枝竹箭，在后院的墙上钉了一块木板，木板上用红油漆画了一个红圈。

指着十丈外的木板，胡铁匠静静地说：“十天，射中这块土板，半个月天，射中这木板上的红心！”

说完，手挽木弓，搭上箭，瞄准了木板，“嗖”的一声，一枝竹箭射了出去。

只是瞬间的功夫，竹箭便稳稳地射中了木板上的红心，华生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这是一种境界！”胡铁匠说完又掏出一张手巾，将自己的眼睛蒙了起来。

挽弓搭箭，瞄准了木板，“嗖”的一声，竹箭再次射中了同一个地方，木板的红心上有二枝竹箭在晃动。

“这又是一种境界！”

看着华生，胡铁匠跟他招手，两个人往院子后面走了过去。

胡铁匠用力拔出了竹箭，指着木板上的痕迹说道：“等你冬天的时候，你至少要入木三分，这样你才有可能射伤山里的野兽，要不然你就是给它们抓痒。”

“刚刚那种境界是你眼睛看到的地方，你就能射中。”

“后面这种境界是凭感觉，用心眼去看世界，心能看到的地方，也可以射中。”

“这练习射箭，有诀窍吗？”华生一脸的兴奋。

“你打架，爬树，摸鱼有诀窍么？你昨天已经问过了！以后不要再问这些蠢话了。”铁匠看着他笑了起来。

华低头想了想，点了点头，再想了想，又摇摇头。

“你都知道了，还问个屁？你自己呆在这里慢慢练习，饿了就回家去吃饭。”

丢下弓箭给华生，胡铁匠往前面铺子走了过去。

华拿着弓箭，摸着墙上的木板，心想这跟我在镇上玩弹弓是不是一样的？

昨天的他没有想到这个道理，后来躺在自家的床上才想了起来。

心里想着，决定试试。

握着弓箭，华生退回到刚才铁匠站的地方，侧身、挽弓、搭箭，瞄准了院墙上的木板。

“嗡”的一声，弦响箭飞，射出的竹箭射了出去，只不过小木板丝毫未动，离院墙还有不到二尺的距离！

“哇哈哈！哇哈哈！！”华生笑了起来。

什么道理，什么诀窍，统统给我先滚一边去。

眼下的我，才是真的厉害！昨天离这院墙自己还差二丈，射得最狠的一回也还有一丈的距离。没有想到只是过了一夜，今天再射，离墙上的木块已经不到二尺了。

虽然射出的箭还没力，但是能射中才前提，剩下的就是苦练力道了。

十天天？用不了那么久，估计只要花上五天的苦练，我就射到墙上。

心里欢喜的华生又搭上一枝箭，这回他仔细地瞄准了墙上的木板，将腰身的力气用足，挽弓，搭箭，瞄准。

“嗖”的一声，竹箭再次飞了出去，如他所愿，竹箭又往前近了一些。

只不过一枝箭射在后面，一枝箭射在了前面，两枝箭相差了将近一尺的距离。

拎着弓箭，华生学得明天应该先往小镇的晒谷场上跑一圈，增加自己的体力，这样自己射起箭来才会有力气。

华生相信，只要通自己的努力，就一定能够在下雪前达到胡铁匠给他订的目标。

十天的时间么？我想试试。

以华生眼下的力量来说，要射中十丈外的木板，确实有困难。

轻拂衣袖，华生掏出手巾仔细地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想起爹跟他说的话，山上的土匪也害怕会射箭的高手。

华生要做让水匪都害怕的高手，同时他还要有跟先生一样的书生气味。

经历了后山小溪里抓鱼的苦练。

又看见米铺里被水匪杀害的同乡。

现在，他决定要刻苦地练箭。

先给自己一个目标，一箭射中十丈外的木板。

下雪之前，争取做到十丈之内，一箭射中木板上的红心三分深。

后山，我华生就要来了。下雪天，大哥大姐和母亲都能吃上我华生打的野味。

......

中午回家吃饭，胡铁匠看着从屋里低头走出的华生，以为他练箭不顺，也就没有问他，自己默默地挥动着手里的铁锤，看着天生走到街对面去。

红姐看着华生闷闷不乐的样子笑道：“是不是射不中靶子啊？没事，这日子长着呢，慢慢练，红姐等着吃的的斑鸠！”

华生看了也一眼，摸着肚子回道：“肚子饿了，红姐饭做好了吗？”

“早就弄好了，就等你回来。你要再不过来，我都打算过去喊你了。”红姐拉着他的小手往屋里走去。

“先去洗手，再来吃饭！”大姐黄远芳看着华生一脸的汗渍，心疼地说道。

“弟弟今天练了一个上午，有没有什么收获啊？”大哥黄易生坐在一旁看着他笑道。

华生洗过脸走到饭桌关看着两人笑道：“大姐跟大哥明天要不要去试试？”

黄远芳看着他笑道：“这打打杀杀的事情，哪里是女孩子学的，我怕娘骂我野！”

黄易生跟着说道：“我缺了一些课，趁着放假要大姐帮我补习一下，哪有功夫去跟你学射箭？下学期跟不上课，先生会让我留级的。”

华生看着两人，摇了摇脑袋：“这么好玩的事情，你们居然都不想试试？算了，我还是明天一个人去。”

刘氏走过来看着三人笑道：“你爹中午不在家，都赶紧吃饭。吃完睡一觉，华生下午跟大哥、大姐读书。”

华生甩了甩手臂，看着刘氏笑道：“娘，我这手有些疼。”

红姐拉过他的手臂看了看，笑道：“下午烧点热水敷一下就好了，要是不行，明天让对面的胡铁匠给你敷点草药，”

黄易生给华生打了一碗饭，看着他笑道：“你这是用脱力了，怕是要痛上好几天了，你明天还经接着去练吗？”

华生伸手按过碗，看着他点了点头，说道：“去，什么不去？等我手不痛了，我就跟大哥和大姐去小溪里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