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感觉自己似乎在很菜的一段时间里都处于意识迷离的状态，不过看了一眼时间，并没有什么变化，大概只是自己发呆。

红雾弥漫在整个世界，除了抽真空之后填充化合气体的基因研究所，其他地方是完完全全的猩红色，待在这种地方确实容易出现精神问题。

上厕所要开防护刀网，呼吸也得注意空气里休眠的病原体和寄生虫……

“简直就是伊甸园。”陈宇早就改造成涡轮的空气交换器官吸入巨量红雾和寄生虫，直接转化为属性面板上的1点属性。

在这地方，只要没被折腾死，完完整整完成乐园的任务离开，最起码都能得到十几点普通属性，甚至还有基础属性衍生被动。

不过最大的收获肯定是外面的各种生物。

极大地丰富了陈宇的基因库，向着生命本源的补全前进了一大步。

正在他对着空气风暴吸入时，收到南千代发的信息。

海底人行动了，深海中的怪物正在绕道登陆。这帮家伙研究了非常离谱的除草剂，是一种对植物特化的超凡毒素。

海怪们挥舞着黏腻的触手，抖动着苍白的硬化外壳，操纵着各种匪夷所思的怪异机械。

柳树麾下松散的超级生物个体被针对性的武器围剿击杀，蠕虫一般的海底人搭乘着一些体型巨大的海怪，一路杀穿防线直奔柳树本体。

“不会吧，这要是让他们把柳树干掉，我上哪去捞好处？”

陈宇调整了外皮造型，从睡衣变成正装风衣，出门去找李轻水。

李轻水正拿着情报，眯着眼睛思考，察觉到陈宇到来，似乎是知道他的想法，直接开口。

“你不会以为他们能成功吧？”他双手按在自己的太阳穴，后仰靠在椅子上，“那可是柳树啊，占据了三个省的面积，光这份体积就足够让任何人绝望了。”

“我更担心的是，这帮区海底人的脑子会让柳树更进一步。”

……

“你觉得他们能成功吗？”

刘畅脚下的巨大龙型海兽聊天，李轻水让他探查情况，结果他就和一头憨憨海兽交了朋友，现在正跟着大部队登陆作战。

“那落叶剂那么厉害，柳树肯定得枯萎吧？”

海兽挠了挠头，指着被落叶剂波及的树木。

“也许吧，柳树……唉。”

他还记得几年前，柳树面对人类围剿直接舍弃树根跑路，还有后来那淹没一切的绿色海洋。

……

“那是什么？”

刘畅抬头看天，他进化的眼睛能够在浓雾里看到几百米外的一颗钉，现在他的视野里全是白色。

纷纷扬扬落下来的白色，那是柳絮，柳树的……

拔树行动失败了。

范围覆盖数平方公里的柳絮淹没了一切，所有被触碰到到生物都被强制沉睡，生物类催眠物和无数大脑产生的精神风暴无坚不摧。

海底人的脑子也很好用，柳树不嫌弃，把身体分解成养分，大脑完整地分离出来，链接上神经和血管，最后成为一朵巨型的红色花骨朵。

“足够了。”

苍老的声音回响着，无数花骨朵绽放，露出其中的大脑，人类的，海怪的，超生物的……

这些大脑的灵魂完整，脑波活跃，比活着的时候更灵敏。

柳树没有杀死任何人，它只是集合了无数意识，找到一个自我，成为了集体意识。

脑波，也就是灵魂的波动，互相融合，这些脑子做着同一个梦，理想的乌托邦，那也是柳树的终极目标。

强烈的精神力量在柳树周围形成了电子风暴，像一团覆盖三个省份的乌云，一切靠近者都会被碾碎灵魂变成傀儡。

启明星坐在柳树下，几根柳条链接在她的大脑上。

“这就是理想城，没有欺骗和谎言，不会有恶毒的流言……”

在她背后，替身玛格丽特正在变化，身上的扭曲构造逐渐消解，翠绿的柳条逐渐生长，随着启明星完全沉入柳树的集体意识海洋，玛格丽特也变成了浑身生长着枝条叶片，戴着白色面具，纯白长袍上绘有绿色树状图案的女子。

替身进化，玛格丽特——卡巴拉。

以柳树庞大的灵魂作为支撑的终极替身，本身早已经超出了替身的概念，这东西的本质严格分类更接近于古神，只不过完全是精神体。

能力是，将人拖进绝对真实的理想境界，也就是被攻击者最渴望的梦境。

……

【猎杀任务：追猎违规者6728号任务失败。】

【紧急猎杀任务：用一切方法清除违规者号，期间轮回乐园将其提供部分支援和全部的费用报销。】

【提示：号违规者为本世界原生灭世级生物同化原契约者0号诞生，原6728号违规者已被吞噬。】

陈宇瞪大眼睛盯着乐园弹出的提示，0号，那是启明星是编号。

怎么搞的，那家伙明明是违规者上岸，居然被同化了。还有吹的牛逼轰轰的食脑违规者，就这没了。

同化，陈宇大概能猜到点东西，李轻水之前就是这样的，成为大柳树的一部分，他就是柳树，但是柳树不是他——不只是他。

同化了一个契约者，顺手把不值得同化的食脑违规者吞掉，继承启明星烙印并且被轮回乐园公证，但是柳树毕竟和启明星不一样，乐园不是傻子，直接就发了追杀令。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柳树是一锅肥牛火锅，李轻水是辣椒，启明星是菌子，同化了李轻水和启明星的柳树是香辣菌菇肥牛锅。

李轻水设法逃离，就是捞出了辣椒，但是汤底已经留下了李轻水的辣味，李轻水也被染了一身牛肉味。实际上就是柳树留下了李轻水的思维逻辑结构，而李轻水也得到了柳树的一部分基因改造能力。

加了菌子的牛肉火锅被轮回乐园的烙印识别为菌子制品，但是乐园吃素，牛肉她不认，所以要处理掉这个混合物。

启明星算是死去了，但是也并没有死，只是陈宇颇有兔死狐悲之感。

更糟心的是，刘畅侥幸逃脱后传回来一条消息，海底人全军覆没，通通变成了柳树的组成部分。

……

颜语小心地擦拭着他的宝贝长刀，听着流明絮絮叨叨地讲着火锅的比喻。

“你这个机会是不是太冒险了？”

陈宇摇摇头，不安地抬头看天，安全屋的天花板灰扑扑的什么也没有，但是他能感觉到不安。

“我只是想活下去，在轮回乐园里，软弱意味着死亡，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胆怯都不能表现出来。”陈宇握了握拳，“本来柳树的生物体量就远远超过我，最可怕的对手就是在相同领域胜过你的，李轻水他身上的树芽还没清理干净，拿到启明星全部力量的柳树根本没有弱点。”

其实不是没有弱点，只是，蚂蚁哪怕全力撞击人类的太阳穴，也不会有擦伤。

陈宇的机会很简单，主动找柳树谈判，像李轻水在过去做的那样，用自己的本质去反向同化大柳树。

倚仗很简单，技能“至高意志”。

*在庞大的创造者面前，个体渺小到无法保留自己的自我意识，回归生命的本源是唯一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