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大哥！你可真扫兴，这我的介绍也当我自己来给小月介绍才对嘛。”徐长晋瞥了一眼徐伯贤，似有埋怨之色。

“徐长晋！你们……你们是兄弟？”冯月娘甚是不可思议。

徐长晋点点头又摊摊手，“是我，我们是货真价实的亲兄弟，不然我为何成日在他面前晃荡？我又不喜欢男人！不过，原先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

“啊？没什么没什么……”

冯月娘被这一问，只觉汗颜，自己竟忘了原著中徐伯贤除了小弟徐小宝，还有个二弟了。再者，他虽不喜欢男人，他大哥却是喜欢的呀，也难怪自己会生了误会。

不过，这个看似风流不羁的人，倒是原著中为数不多对那原来的冯月娘心存恻隐的人了，她记得作者曾于书中一笔带过的情节，那冯月娘因作天作地被徐伯贤囚禁后，徐长晋还曾替她求过情，偷偷命人送过饭。

想到此处，冯月娘忽而觉得这徐长晋看起来顺眼多了。

“徐二公子，很高兴重新认识你！”说着，冯月娘朝徐长晋伸出一只手。

徐长晋见此场景微微一愣，“这是？”

冯月娘见其不解，才意识到这古时候确是没有握手礼的，不过眼下手都递出去了，此时收回来岂不更尴尬？

“此为握手之礼，在我家乡，此为结交新朋友后的一项礼仪。”冯月娘煞有介事地解释道。

徐长晋闻言，不自觉摸了摸耳后，竟显得踌躇了起来，瞥了瞥一旁徐伯贤似无异色之后，这才放心地伸手，与之相握。

随后，冯月娘便与这二人告别归家，而这兄弟二人便也踏上归家路，这一路上徐长晋那张嘴可谓是片刻未歇。

“大哥，你可有听过握手之礼？”徐长晋试探道。

“未曾。”

“那你小月可曾与你行过这礼？”徐长晋追问。

“未曾。”徐伯贤的语气低沉了些。

“我估摸着她是刻意而为之的，她这不同于人之举，为的兴许是……”徐长晋未有将话说完，只在心头窃喜。

徐伯贤未理睬他，而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大哥，你不喜欢小月对吧？”徐长晋才消停没一会，便又突地发问。

“为何突然提这个？”徐伯贤侧目，放缓了步子。

“不是突然，我早就想问了。你早前便说不欲沾半分男女之情，但这段时间对小月却是颇为关注。所以，你喜欢她吗？”徐长晋凝神竖耳，等待着答案。

“不。”但我欣赏她。

徐长晋心头松了口气，期待道：“你既然不喜，那我可以喜欢她吗？”

“做梦。”想都别想。

“你既不喜欢她，为何还要拦着我？难道你不想看到你可亲可爱的二弟拥有幸福吗？还是你嫉妒我？因为她明显对我更感兴趣。”

“幸福？你这成日流连温柔乡还不够幸福？再说你那见异思迁的性子，能坚持这喜欢几日？小月她与别的女子不同，你就别打歪主意了。”

“那你说，她不同在何处？竟得你这般处处为她着想？”徐长晋又不偏不倚抓住了重点。

“……”不同之处不胜枚举，压根说不清楚。

“说不出来了吧？”徐长晋步步紧逼。

“……”不想说而已。

“依我看，你就是喜欢她！不然为何三缄其口，默不作声，定是心里有鬼！”徐长晋笑态恣意，仿似寻找了不得了的事情。

“……”肤浅，我那分明是欣赏，对心存智慧，胸怀志向的人的衷心欣赏！

徐伯贤对徐长晋这一反常态的拷问不做理会，眼见前边便要到家了，索性加快步子回了府。

唯余徐长晋一人笑立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这铁树开花头一回，我可要保住这株来之不易的苗苗才是……”

————

“阿半，备好的货，派送得如何了？”

冯月娘急急赶回家，来不及回想今日发生过的事，将那二人非情人而是兄弟之事暂抛于脑后，压下心头隐生的快乐，一进屋就赶忙发问。

“姐，第一批货物已经按照你拟好的配送单送出了，现下我正整理着第二批货呢，整理好我便出去送。”冯月半拿着清单一一核对数量、品类，而后打包装车，忙得是应接不暇。

“怎的竟如此之快，我估摸着自己在外面也未耽搁许久。”冯月娘有些不敢置信，盯着家中所剩并不多的东西，心头隐有不安。

冯月半眼见自家阿姐放不下心的样子，这才放下手头核对了一半的清单，“姐，我做事你还不放心？我可是严格按照你说的法子，先将咱这镇子的平面图摸了个透，又将那些个订货之人的地址一一标注，为他们四人定制出了派货路线，才叫他们四个出去的，喏，不信，你瞧！”

冯月半说罢，便将置于案几的一张此前问何良远讨来的桃花镇平面图递与冯月娘，冯月娘这一瞧，立时满心忻悦，只见这地图之上以四色点状标注着各家的大体位置，而后以细线串联出路线图来。

此图眼下颜色斑斓，点线纵横，瞧上去竟宛若她从前幼时极喜的迷宫图。

冯月娘细细观察，只见这分布并未完全依照镇子的东西南北四方通衢大道做路线规划，而是利用起了镇郊阡陌与镇中暗巷，使四线交错，以点及线，以线覆面，还真就覆盖大部分打她家小铺订了货的人家。

“你这是何时何地学来的本领？”冯月娘大喜过望。

“姐，你教我的，实践出真知。这些个路径有的是我从前常走的，有的却鲜少涉足，于是我此前在派送那些个物什的时候便特意多留心了些，走得多了，自然便印在脑子里了，现在需要用到，那还不是信手拈来！”

冯月半轻抬下颌，以扬首之姿，颇带自豪地回应着冯月娘。

“我家阿半真当是可造之材！以你这举一反三，甚为灵光的脑袋，待日后去知乎堂念了书，那还不一鸣惊人才怪！”冯月娘难掩心头喜悦，连连对冯月半出口称赞。

“那还不多亏姐姐教得好！”冯月半喜不自胜，却也不忘对冯月娘夸上一夸。

二人之母李氏恰从屋外经过，听见这二人对话，便携以满面慈祥与怜爱道：“行啦，你们姐弟俩呀，便别再一个劲儿互相捧啦，阿半赶紧将货物拣好分装出去送货。”

李氏说着走进屋来，半搂着冯月娘的肩，温和道：“至于月娘，你便先回屋好生歇息去，别跟着操心了，昨晚你熬了个通宵准备这些个东西，成宿都没合眼，一大早又去了朱县令家。这般连轴转，身体哪里吃得消？快，你俩都听娘的话，等今儿个晚饭呀，可有稀奇东西等着你们！”